莫亞男非是文職軍官,身經百戰,聽着美羞話音就知其意,恰和她心中所想一同,取出牛背島群地理圖,依據地圖推算暗夜之枳的方位。此事對于莫亞男來說易如反掌,因爲隐蔽模式下的行軍速度是有上限的,而其餘物資基地的方位全都是固定的。
不多時,地圖上多出三個圓圈。
圓圈中心分别是:小青嶺物資基地,虎牙湖物資基地與赤雀橋物資基地。
距離西月灣基地最近的是小青嶺,約有三四十裏,最遠的是虎牙湖,在牛背南部邊界。小青嶺便于兩處往來、觀察;虎牙湖基地的規模僅次于西月灣,防禦森嚴,且兩地相距頗遠,西月灣遭襲之事并不會給他們帶去多少緊張感。
諸隊負責人一緻認同虎牙湖最具可能。
“莫上校,你的想法呢?”美羞将手中骰子抛出。
三粒骰子于碗裏溜溜滾,停下之後是三個六。這一賭具是昨晚死者留下來的。
莫亞男指向赤雀橋,細說想法。
赤雀橋基地歸屬九大外島基地聯合管理,有駐軍五十人,地處偏僻且位于山頂略下方的平台上,運輸不便,唯一的好處就是地勢險要,必要時毀去赤雀橋就能斷絕不法之徒以及異變獸從地面進攻基地的可能性。爲此一向隻有擁有小型運輸機的探索隊才會在赤雀橋安營。
暗夜之枳攻襲赤雀橋基地看着無有好處,但赤雀橋橫跨在牛背湖之上,而牛背湖是山下一衆河溪的源頭,隻要污染了牛背湖,就是斷絕了所有探索隊的生命之源。那時,散在諸島的探索人員就不得不回返物資營地,商議遷營一事。
然而要想迅速且長久污染擁有水眼的牛背湖,不是偷偷倒上一包黑暗藥品就能辦到的事。必須要在湖底放置重污染設備。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辦到此事,就必須要調走巡湖衛隊,要想調走巡湖衛隊,最佳之法莫過于基地受到不明強大襲擊。
諸隊負責人認同莫亞男的想法,但還是覺着虎牙湖的可能性最高。
楚心闊也是猶豫難定,犯愁間發現美羞還在那擲骰子玩,不禁撇嘴,正要教訓一下沒有輕重的假老婆,心上猛省她是在用先知美人,收回原想,含糊問道:“楚夫人,你覺着哪一處的可能性最高?”
美羞收回骰子,指向赤雀橋,“莫上校實是女中諸葛,在赤潮之海沒有比淡水受到污染更令人心懼的消息了。必定是襲擊此處。不過我們也不能小瞧了那些陰毒兇手,他們必定在小青嶺附近留有觀察哨,若我們向赤雀橋移動,必會放棄計劃。所以,虛虛實實。”
“楚夫人,你的意思是讓他們看着我們去虎牙湖?”莫亞男不知美羞在用先知美人,心想深曉兵法、冷靜多算,她确有擔當基地司令官的能力。
美羞贊道:“上将之才。羌笛姐的到來,他們應該已經得到消息,與其費力去找他們的方位,不如将計就計。大隊人馬由羌笛姐帶領,大張旗鼓,向虎牙湖方向前進,隻留下精銳小分隊守營。若兇手真是暗夜之枳,必會認爲是羌笛姐洩露了他們的消息,進而深信羌笛姐是要借諸隊之力除掉他們,必會按他們的原定計劃襲擊赤雀橋;若兇手不是暗夜之枳,必會趁着營地守衛薄弱再來偷襲。但不管是哪一種,都必定因着營地人手大減而放松警惕。”
莫亞男皺眉道:“美羞,倉庫物資是島上探索隊的命脈,絕不能丢,可要是将留守人員再度分兵,隻會是兩邊皆弱。”
美羞道:“這正是最爲關鍵之處。我們現在具有一個優勢,那就是暗夜之枳并不知我們的到來。這點上,勇士可以保證,它的嗅覺不在異變犬之下,周遭十裏之内絕無任何可疑人類氣息。暗夜之枳中隐有能消除痕迹的人,但他絕非人下之人,以他的身份地位,絕不會躲在附近充當偵察兵。所以,我将留下輕霧、情燃與勇士坐鎮營地,若兇手再來襲擊,就會成爲被襲擊的一方。留守各隊由我帶領,前往赤雀橋。”
諸家探索隊皆感妙計,爲能給同伴報仇,商議之後暫爲結盟,無條件接受楚博士、楚夫人與莫上校的調遣。
半小時後,西月灣營地營門大門,三十餘輛山地巡邏車魚貫而出,浩浩蕩蕩,沿山間小路向牛背島南界的虎牙湖基地駛去。位于車隊中心的巡邏車上坐着素青螢與徐羌笛。車隊離開營地二十裏,徐羌笛敏銳察覺到山林高處有人隐伏觀望,故作不知,暗思百花美羞的這一計劃确爲高明,可也明顯是要支開我,其中必有原由。
待得車隊過盡,隐伏人退離高岩,順着野道疾行,來到小青嶺基地三裏外的一處石壁前,撞石壁而入。裏面别有洞天,是個無名小谷。
守衛攔住人,細爲觀望,确定沒有被人追蹤才放開攔阻。
隐伏人道:“你要不要這麽緊張?隊長的光影幻像可不是那些虛假魔術,沒人能看破,就算有人看見我進入,也要覺着活見鬼。”
“就你嘴能。隊長的命令,我敢不聽?趕緊滾。”守衛用力踢他一腳。
隐伏人飛跑下谷,将先前所見上報隊長。隊長沒有說話,望向新來數人,眼中不掩畏懼之色。
新到爲首之人名爲越素積赦達,越素家族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陰狠多智,聽得上報,心上就知必是徐羌笛主仆,冷笑道:“西月灣西接海面,東、南二向皆無人前去西月灣,原來她昨晚是在北邊的棕榈灣碼頭過得夜,看來她早就猜到是我跟在後面追蹤她了。她帶人去虎牙湖,必定是要借他人之力對付我們。隻可惜她到底隻是科學家,不是軍事家。就讓她多活幾天。傳令下去,按原計劃行事。”
隊長讨好地道:“七少,現下基地頂多二三十人,要不要分些人手去偷基地?大頭是七少的,絕無人知道。”
越素積赦達面現不屑,“你的忠心,我明白,任務完成之後我絕不虧待你。隻不過你的眼界讓人憂心,令我想提拔你也要心存猶豫,那些柴米油鹽茶,是我稀罕,還是我爺爺欠缺?給我豎起耳朵聽清楚了,我要的東西隻有兩樣:各隊的收獲與他們手中的戰兵系列資料。立刻去辦。”
雖說馬屁拍到馬腳上,但效果并不算差,隊長喜出望外,謝過七少擡舉,呼喝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