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闊心裏所想，和美羞一同，手指敲桌，猜測着聖賢首席是以什麽身份隐匿在宇宙聯盟總部。

馬輕霧沒心情想那些複雜事，坐到國防部南部長那邊，挽着老爺子胳膊，軟語嬌聲，希望老爺子能饒一饒她那混球大哥，關個十來年就好，一罰就五個億的，連她的零花錢都受到牽累，給死老頭子消減了。

“老周，咱們萬花公主都開口了，這個面子，不給也要給。”南部長撫須哈哈笑。

國事部周部長放下文件，“那就看在輕霧的面上，饒了敗家混球這一回，不過也要有個名目才成，不然下邊人口服心不服。”

馬輕霧嬌語：“老人家就是心眼多，我知道嘛，聖主石，我讓美羞給你們一個就是了。”

周部長等的就是句話，心下開懷。

“周爺爺，月球軌道炮這事上，你有什麽想法？”美羞取出一塊聖主石，一分爲二，抛向嚴默。

嚴默急忙接住，小心翼翼，放進隔離盒裏，交到楚博士手中。

看着無聊繞了一圈，但其中意義完全不同，公家的份，那就隻能用于建設公家的超空間傳送門，使用權主體是萬花全體國民，管理權與主權由萬花國事部替萬花國民掌管。

“美羞，你有什麽想法？”周部長撫須反問。

美羞回道：“聖賢首席會有摧毀之令，必是聖主授意。聖主授意，必是聖主目前還無法完全對抗月球軌道炮的攻擊，以聖主的謹慎，既然還無法對抗，那毀去就是必然，況且炮擊一開，意圖也就暴露了。”

周部長點了點頭，“推論合理，但少了政治上的考量。丫頭，月球軌道炮若在，事情就還有得查，有得辯，月球軌道炮若被毀掉，大聯盟長埃第克思便是第一嫌疑人，有口難辯，也不能去辯，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引咎辭職，否則宇宙聯盟必将徹底陷入混亂之中，再無行動力與公信力可言。埃第克思是位具有大智慧、大格局的政治家，但黑暗聖主高他一籌，逼得他明知聖主意圖也不得不順應聖主心思去做。”

楚心闊心上一震，“周爺爺，宇宙聯盟大聯盟長的選舉要提前了麽？”

周部長笑了一笑，将手上文件遞給楚心闊。

他先前翻看的文件正就是宇宙聯盟下發給加盟國的特急文件，主要事項有二。其一，大聯盟長埃第克思不再沉默，主動将月球基地發生的暴亂事件扛在肩上，将所有的一切都歸在他因個人情緒消沉而來的不作爲上，并将在接下來的新聞發布會上向全球人民道歉，并引咎辭職。其二，出于情勢的需要，聯盟會議準可埃第克思提前卸任，并以全票通過的表決結果确定大選将提前展開。

這兩項決定給宇宙聯盟續了一口吊命氣。

有人承擔罪責，全球人民的非議有減；有人于亂局中勇于擔當，全球人民就覺着宇宙聯盟還有救，還有希望。

楚心闊看着埃第克思的決定，心竅忽開，恍然明白埃第克思爲什麽一直沉默不作爲，爲的就是這最後一刻，在局勢糟到無可挽回的情況下将所有黑暗與污穢全部攬到身上，将一個相對幹淨的局勢交到繼任者手中。

美羞也想通了一些事，感慨輕語：“難怪埃第克思沉默不作爲，他知道黑暗聖主絕不會放過他，便借機布局，蓄意裝消沉，将自己豎立爲一個反面招牌，讓所有人都看到宇宙聯盟之中還有人在混亂之中勇于擔當。哪怕那一個勇于擔當之人是他的政敵。法米爾。埃第克思必會暗中授意他的人将選票全部投給法米爾。”

蕭部長不吝贊許，“丫頭，有這句話，你的政商就達到副部長級了。埃第克思這一遭輸給聖主，非是智慧不如人，是他身邊有着太過了解他的聖主暗子，隻不過埃第克思也是個頂尖高手，縱然敗，也絕不會讓聖主隻占便宜不吃虧。法米爾此人權欲心與私心皆重，但在針對黑暗上是有名的強硬派，絕不會和黑暗妥協，由他銜接這一段艱難歲月，實是目前唯一的選擇。爲能讓他的上位變得理所當然，埃第克思犧牲巨大。”

美羞道：“我知道了，蕭爺爺讓我們來，必是想讓我和科學家借投票的機會揪出黑暗聖賢首席。說起來，我們早先就有這個打算，隻要聖賢首席沒有逃走，我必定能抓到他。”頓了頓，接道：“人格割裂體也不例外，我有經驗了，就是會麻煩一些。”

楚心闊道：“蕭爺爺，埃第克思現在在哪裏？要不要接他過來？”

“他正在準備明天的新聞發布會。開完會，我會派人接他回來，就不必勞煩你們了。那老小子機靈着呢，他來上這麽一出，聖主想殺他也不好在此時下殺手了，否則就等于在向全世界宣布埃第克思是無辜的，洗清了他勾結黑暗的疑污，憑白送他鹹魚翻身的機會。你和美羞丫頭專一想着怎麽抓首席就成。”蕭部長哈哈大笑。

楚心闊心中細思，果覺合乎邏輯，不再說，繼續看文件，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周、蕭、李、南、虞五老則是放下文件，和美羞坐一處，詳細問起古塔二戰。美羞知道五老的心思，但隻能遺憾搖頭，本人格聖主極其謹慎，她實無法憑借聖主石逆溯鎖定本人格聖主所在方位，再者，找到一兩個次人格聖主對大局并無多少益處，反倒會逼使本人格聖主收回次人格聖主，令僅有的追查線索斷絕。

周部長撫須歎息。美羞取出《夜雨寄心》，和五老一起看。

若說世間還有一物能隐有聖主的線索，那就隻有同時代的夜雨夫人留下的這一本愛情自傳。

看了幾十頁娟秀小字，蕭部長眼中酸澀，将手捏眼角，“美羞，薇笑丫頭在哪？”

“公安部範爺爺借走了，正在處理積壓案件。不過薇笑來了也沒用，這本書裏就沒藏着機巧，夜雨夫人看到什麽、遇到什麽、想到什麽就寫什麽，能不能從其中找到線索，隻能靠人眼與人腦。認真辦事，科學家的專長。我還有很多事要辦，就不在這浪費時間與精神了。”美羞将夜雨寄心塞給假老公，帶着輕霧姐妹溜之大吉。

蕭部長問道：“心闊，美羞又在忙什麽事？”

楚心闊面現怅然，“夜雨夫人最後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