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偏将先是一臉的震驚之色,緊接着是若有所思,然後一臉審視盯着鳳溪。
半晌沒有說話。
鳳溪臉上的喜色逐漸變成了慌亂,額頭也滲出了冷汗,最後甚至站立不穩,癱坐在了地上。
“屬下,屬下有罪,屬下狗膽包天說了謊話,還請董偏将高擡貴手饒了我!”
董偏将冷哼一聲:“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鳳溪想要爬起來,但是體如篩糠,隻好坐在地上說道:
“屬下功利心作祟,想要讨好統帥,所以就想了這麽一個馊主意。
董偏将,我實在是被欺負怕了,所以就想往上爬,快點站穩腳跟。
沒想到您明察秋毫一眼就看穿了,我真是自作聰明,我這些拙劣的小伎倆怎麽能瞞得過您呢?!”
董偏将心裏有些洋洋自得,面上卻沒怎麽顯露,冷聲道:
“你可真是狗膽包天!居然企圖欺瞞本将!
一旦本将輕信于你,把消息上報給統帥,豈不鑄成了大錯?!
就算你境遇凄慘,但犯下如此大錯,本将也決不輕饒!
來人!把石多多給我……”
鳳溪吓得一激靈,扯着嗓子喊道:“董偏将,我有下情回禀!”
董偏将盯着她:“說!”
鳳溪看了看進來的守衛,又看了看董偏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董偏将擺了擺手,讓守衛出去了。
他冷哼道:“你最好真有重要的事情,要是敢戲耍本将,别說你這元神投射了,就連你的本體也吃不了兜着走!”
鳳溪頓時汗如雨下,抖得就跟風中的小落葉似的。
董偏将冷眼看着,正打算再次讓守衛進來的時候,鳳溪擡起頭,一副豁出去的語氣說道:
“董偏将,我弄神迹并非隻是爲了讨好主帥,還有深層次的考慮。”
董偏将嗤笑出聲,你一個小喽啰還深層次考慮?
你是真敢往臉上貼金啊!
我倒要聽聽你怎麽往下編!
鳳溪繼續說道:
“董偏将,神隐軍那些人雖然廢物了一些,但一個個骨頭硬得很,我們想要在短時間之内将他們徹底剿滅沒那麽容易。
我覺得想要對付他們不能光來硬的,還得紮軟刀子!”
董偏将挑了挑眉:“軟刀子?”
“對,軟刀子!
讓他們心裏的信念崩塌,讓他們對自己産生懷疑,這樣一來,神隐軍不攻自破!”
原本董偏将以爲鳳溪就是爲了脫罪在胡說八道,現在聽鳳溪說得條條是道,不由得來了興趣,催促鳳溪繼續往下說。
鳳溪支支吾吾了一會兒,這才說道:“您應該知道他們神隐軍名字的來曆吧?他們認爲神隐遁了,所以要奮起自救。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神現身!
不但讓神現身,而且還爲我們天阙盟站台撐腰!
讓神現身的辦法就是僞造神迹!
九幽大陸的那些民衆很愚昧,很好糊弄,隻要我們把聲勢弄大一些,肯定會有很多人相信。
與此同時,我們再散播一些對神隐軍不利的謠言,九幽大陸的民衆就會心生疑慮,甚至會厭棄神隐軍。
神隐軍拼死拼活爲了保護他們,結果卻遭受這樣的待遇,他們會怎麽想?
肯定心灰意冷啊!
這樣一來,他們哪裏還有什麽鬥志?!
到時候都不用我們動手,神隐軍就完蛋了!
不但如此,我們還能利用神之說來控制九幽大陸的民衆,讓他們給我們當牛做馬,把他們僅存的價值都壓榨幹淨……”
鳳溪最開始還有些結結巴巴,後面越說越流暢,越說越激動,甚至一時忘乎所以站了起來,一邊說一邊比劃。
董偏将現在也沒時間計較這些了!
他臉上的激動之色并不比鳳溪少,他覺得鳳溪說的十分有道理!
說實話,神隐軍的頑強超出了他們的預期,戰線越來越長,麻煩也越來越多。
雖然最終的勝利肯定屬于他們,但如果有辦法縮減這個過程自然是再好不過。
沒想到這個石多多竟然想出了神迹這個絕妙的辦法!
如果進行順利的話,神隐軍很快就不攻自破!
如果這件事情上報肯定是大功一件!
不,是奇功!
想到這裏,他便生出了殺意。
這麽大的功勞理應由他來領受,而不是眼前這個小喽啰。
就在他想要殺人滅口的時候,鳳溪再次癱在了地上,結結巴巴的說道:
“董偏将,我貪功心切僞造了神迹,本以爲您會責罰于我,沒想到您睿智無雙,化腐朽爲神奇,提出了借助神迹瓦解神隐軍的奇思妙想!
屬下佩服之至,願爲您效犬馬之勞!
我石多多在此立誓,若我對董偏将有二心,出去胡言亂語,就讓我本體天打雷劈,丹田碎裂,不得好死!”
董偏将死死盯着鳳溪,半晌之後放聲大笑。
“起來吧!你小子雖然膽子小了點,但還算識趣,以後也别在六小隊了,調到我身邊當個親衛吧!”
鳳溪頓時一臉的受寵若驚,甚至還激動得掉了幾滴眼淚。
“董偏将,我一定不辜負您對我的栽培,隻要您有用我之處,哪怕是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辭!”
董偏将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也是權衡了利弊之後才決定放過鳳溪。
其一,神迹的事情不止石多多知道,除了六小隊的人,恐怕還有不少人也聽說了。
如果他殺了石多多,很難堵住其他人的嘴。
其二,統帥老謀深算,一旦被他查出端倪,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其三,這個石多多很識趣,而且膽子還很小,諒他也不敢出去亂說。
董偏将絲毫沒有懷疑鳳溪之前就想好了這套說辭,因爲一看她的表現就是死到臨頭急中生智。
他匆匆忙忙和鳳溪又聊了幾句,火燒腚似的去找統帥邀功了。
新鮮出爐的親衛石多多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她最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了。
因爲有句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董偏将,好好表現,我看好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