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海共社。
再次見到海沙先生(海共社十二高層之一),能夠感受到他明顯的變化。
神色更加堅定,言談舉止也更加明确。
原因。
則是因爲海共社的騷擾式作戰開始,柯聯暗中的相關成員也派遣而來,教會了他許多東西。
……
“作戰狀況如何?”白龍直接問道。
“目前來看非常順利,整個帝域各個地區的小規模作戰,占領了很多不被帝域直接控制的小村小鎮。并且開始以那些村鎮爲基礎,向民衆講述我們海共社的理念,并趕走他們的農場主階級開始幫忙生産。”
“除開少部分區域外,以起義爲名的騷擾式作戰非常成功。”
“帝域方面已經注意到了,想要派部分地方駐軍嘗試清剿,但我們的情報網能截獲到大部分消息規避,并且還能反過來解決掉部分帝國軍,持續拉大我們優勢。”
“最重要的,是地方民衆在幫我們!”
“他們同樣非常不滿帝域的壓迫統治,尤其是被列爲三等公民的海族地區,想要加入我們的情緒持續高漲。”
海沙先生越說越激動。
他已經很盡力的在穩住自己的内心,但此刻所展露出的大好形勢,無法令他平靜下來。
其他地區的海共社高層,也和他現在的狀況差不多。
“紅色顧問他們怎麽說?”白龍問道。
紅色顧問。
那是柯聯派遣過來的相關成員,爲了保密和避嫌之類的原因,統一采用“紅色顧問”的稱呼。
會在整體戰術思路、戰争後勤、戰略調動方面給出适當的建議供海族參考。
“按照他們的保守估計。”
“帝域目前因爲統一戰争過後,沒有妥善處理好所有海族之民的統治問題,并且還非常傲慢的采用了階級劃分統治方式。直接導緻民衆對于帝域的統一保持着高度排斥心理,因此非常适合海共社的成長。”
“如果按照當年陸地種族,最爲強大的奧蘭斯帝國來看的話,海共社在阿特蘭達西域的成長,遠比當年利維加黨在奧蘭斯帝國更具優勢。”
“隻要女帝沒能及時妥善處理好帝域功臣、舊權貴階層、不同國家、膚色海族之民的問題。”
“海共社,能夠一年時間内,徹底擊碎帝域如今脆弱的統一結構。”
海沙先生最爲激動的根源,正是源于柯聯派遣的紅色顧問的保守估計。
其實白龍這位艾維蘇先生早就給過類似的預估,但他們還是抱着一定懷疑态度。
一年擊碎帝域統治?
這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現在,連柯聯的紅色顧問們都是如此預估,并且還是“保守估計”,那麽這個預估的可能性,也将會被無限放大。
……
“就隻說了這些嗎?”白龍問道。
“是的,有什麽問題嗎?”海沙先生反問。
“預估的結果沒什麽問題,但他們沒有額外告訴你們,将會在接下來面臨帝域多強的反撲嗎?”
“你别告訴我,你們不知道現在是在觸動誰的利益。”
“帝域?”
“并不是,而是整個帝域非底層民衆的利益。”
“是全部!”
白龍手指敲擊着桌面,沉悶的響聲和氣泡飄起,使得海沙先生一時間看不清白龍的神色。
唯一能清楚的是,這個問題很嚴重。
“你覺得我爲什麽隻給你們制定一年的騷擾式作戰計劃,并且讓你們做好全面戰争的準備?”
“那是因爲帝域一旦認定你們是推翻他們權利寶座的威脅,就會竭盡全力将你們抹除。參與其中的不僅僅是帝域王室、權貴,還有在這個過程中的所有得利者,以及想要在統一之初幻想建功立業的投機者,外加部分狂熱的皈依者。”
“他們或許不具備高尚的信仰,但絕對具備對利益的瘋狂!”
“這是階級的戰争。”
“不死不休!”
白龍嚴肅的說明着這個問題,并沒有被柯聯那些紅色顧問主動提及的問題。
“您的意思是……帝域的反撲,會比我們預想中嚴重?”海沙先生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
“那是必然。”
“曾經柯聯的成功滲透,不僅僅是單純的思想和你們這樣的紅色變革組織,還有在那之前柯聯各種對外的貿易。在至少持續數年的各種貿易往來中,将柯聯的種種美好悄然植入。”
“這也就意味着,任何柯聯目标區域的民衆,都有一個提前接納柯聯的認知度。”
“你們有什麽?”
“誠然你們擁有極爲宏大的理想,爲全體海族之民美好未來的願景。”
“但誰能完全相信你們?”
“他們憑什麽去相信,曆來成王敗寇的王權戰争,到你們這裏便是終焉?”
白龍連連的質問道。
海沙先生張了張嘴,想不出任何回應的話語。
沉默,是現在唯一能做的回應。
……
“你知道我爲什麽讓你們優先購買完整的通訊系統嗎?”白龍這時候問道。
“不是方便我們更統一性、隐蔽性的整體運作嗎?”海沙先生問道。
“那另一個問題,如果現在這套通訊系統損毀,你們無法繼續同整個龐大帝域各區域海共社達成緊密聯絡。”
“整個海共社還能夠很好的維持住嗎?”
“能維持多久?”
“能在帝域逐個擊破的情況下,支撐多長時間?”
“你們擁有強大的通訊系統有如此信心,那麽最爲底層的民衆們呢?”
白龍一步一步的問詢,最後再一次返回到民衆這個問題上。
“民衆……”
海沙先生終于明白白龍想要說的是什麽。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
“對于民衆而言,你們是說到底,也不過是帶着美好承諾的‘亂世之王’。”
“他們是在帝域壓迫統治之下,已經生存都成問題的窮苦民衆,爲了那一絲很可能是不切實際奢望的未來,陪你們最後去賭一把的悲慘民衆。”
“因爲他們本來就一無所有,才願意陪你們去賭。”
“這種信任,目前而言是極爲脆弱的。”
“一旦你們承受不住帝域的沖擊,一旦在戰略上出現任何失誤,脆弱的信任結構很容易成爲崩潰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