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利王子離開了。
帝王厄沙也沒有要求他留下，暗中的血神也無意強行留下這位王子。
親情或許是制約常人的有效手段，但并不是制約他們的手段。
……
“前線應該還能最後組織一次大規模進攻，還要繼續嗎？”厄沙這時候問道。
血神也是在一道血色的魔力當中，出現在厄沙對面的沙發上。
“此次經濟狀況大打擊，你預估會到什麽程度？”血神皺眉問道。
“雖然統計結果還未出來，但根據目前已經發生的情況下，以及本就因爲借貸等提前消費形式，外加貨币印刷超過金銀價值本身，從而來更好取代總值較低的傳統金屬貨币，最終造成的膨脹。”
“基本可以确信，逆兌換将會虧空整個帝國金屬貨币。”
“血族的手段可以掌控高層，但卻掌控不了在經濟崩壞浪潮下，恐懼的民衆。”
厄沙以簡單的比喻來回答道。
“現在所謂的工業體系和經濟價值，真的會出現這種狀況嗎？”血神眉頭緊鎖。
作爲才複蘇沒幾年的舊神，想要目前世界的所有知識了解全面是不可能，至少這位在經濟方面毫無了解。
“您知道爲什麽柯聯會率先推出‘柯元’這種紙質貨币嗎？又知道爲什麽‘柯元’能夠被賦予代替金銀的價值嗎？”厄沙反問道。
“并不是很清楚。”血神回應。
“因爲柯聯完成工業變革後立刻注意，或者說他早已經提前注意到，原本産能低下、數量有限、大額交易繁瑣的金屬貨币，無法滿足工業化締造的諸多全新商品産能，所需的交易職能。”
“更高産量、更多發行、更加便捷的紙币，或者是别的類型貨币，隻要能夠起到這樣的作用就行。”
“并以此代替，作爲全新龐大工業産能國度當中的，全新貨币體系。”
厄沙雖然無法預見經濟打擊的手段，但也盡可能的去了解現有的經濟體系。
“也就是說……”
“紙質貨币代替的，是現在工業的超量産能，所具備的額外價值？”
“所以必定會超過原本的金屬貨币，因爲原本的金屬貨币價值是有限的，是這個意思？”
血神大概明白了些許。
……
“差不多吧。”
厄沙也不求能夠完全解釋清楚。
畢竟将它當做學科，不見得比任何一種機械、煉金學簡單。
實際上别說是金屬貨币了，就算是将厄元這些紙币全部取出來，也能擠兌死金莊。
“也正如您現在理解的那點，柯元和厄元，說到底都是被額外創造出的貨币。其本身并不具備任何價值，而真正具備價值的，是他們能夠代表的‘信用’。”
“這個‘信用’，可以理解爲作爲工業超量産能的價值具象化，可以利用其進行交易的媒介。”
“也可以是對這個新工業變革體系下，整個商貿環境的信任度，或者是我們帝國公信力的象征。”
“或者更簡單些。”
“現在的這些貨币，是信徒對神明的‘信仰’。”
厄沙最後算是意有所指的說道。
“你是想說，帝國的民衆對于我們，沒有任何信仰可言的意思嗎？”血神這些倒是更加理解些了，不過卻并未因此惱怒。
祂們都很清楚，作爲相隔遙遠時代複蘇的神明，不可能讓這個時代的凡民立刻信任。
“貨币、經濟。”
“這本身就是非常龐大複雜的東西，尤其是在我們都還未熟悉它的時候，沒有更好的預見性和加以利用的手段，便會是現如今的這個結果。”
“曾經是肯瑞美帝國，現在是我們。”
厄沙說到這裏也是微微一歎。
他能有這方面的預感，但卻無法再龐大複雜的經濟體系中，找尋到危機可能爆發的點。
或者說。
待到他找到的時候。
整個帝國所代表的經濟大廈，早已經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
血神陷入思索當中。
根據現狀，厄沙基本已經清楚現如今帝國面對的危機，并且盡可能以血神理解的方式講述給他。
能否改變些許想法，就不是厄沙能說了算的。
……
“唉……”
厄沙再次一歎，使得血神不解的擡頭看他。
“還需要我再說直白點的結果嗎？”
“帝國經濟的問題，是世界戰争結束後一直就慢慢在帝國中積攢的，隻不過因爲還沒有到崩潰的臨界點，沒有出現任何問題的情況下，我們沒能夠及時發現根源所在。”
“可很顯然，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那麽您覺得他爲什麽沒有像引導紅色變革勢力那樣，提前在我們這邊引爆？”
“您也應該清楚，他很早此前就親身來到過現在的帝國吧？”
厄沙連續的反問道。
“爲什麽……”
血神原本還疑惑的神色，突然似明悟什麽一般。
“我并非天真的奢求，他對我這個爺爺還有所謂的親情保留。但我明白他至少還是對這片土地上，那經曆過最初變革的民衆，還留存着情感。”
“因此這是他最後的仁慈，也如同此前他在托羅布宛島對血祖的示好那樣。”
“隻要我們稍微表現得中立些，他甚至依舊可以如同世界戰争那般，将我們視作可有可無的敵人。”
“他絕對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
“當我們主動宣戰，并真正的發動戰争之後。”
“帝國内部造成這種級别的經濟危機，将會使得整個帝國成千上萬的民衆流離失所，整個帝國的工業實力将會雪崩式的倒退，連帶農業和其他體系都将遭受重創。”
“即便柯聯未有任何一發炮彈打入帝國本土，這裏也将失去帝國的榮光。”
……
這裏。
是曾經還作爲蘇曼·廉德爾的柯聯元首，作爲主導者之一締造的國度。也是在這片土地上，引導着當時的民衆，掀起這個世界最初的變革。
也是此前以白龍的身份，停留最久的帝國。
可如今。
這裏在洪澇災害中受災的村鎮；在危險黑達裏烏山脈中輾轉的商會；在帝都或彼得聖這樣大城市當中爲生活奔波的人們。
都将承受着槍炮戰争，與經濟戰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