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本不應該如此，但如果真要考慮先後問題，那隻能是你先。”
蘇廉沒有回避，而是看着娜琳閃躲的雙眸說道。
“嗯……”
娜琳頓時發出微不可察的輕吟，神色躲閃的看向四周倒塌的樹木，慌亂之中連早已下意識控制的血之力都沒能維持，滿臉的紅暈迅速蔓延至耳根。
“雅莎依與我是政治聯姻，甚至我一開始就做好她可能有心愛之人的準備，未來可能是私下各自的生活。”
“茜莉莉那邊你更是清楚，最初因爲她的監視職責，我有過無數次想要甩掉她的念頭。”
“唯有你，不需要過多的顧慮。”
蘇廉上前，拉着她的手，第一次直面這個話題的說道。
“我……？那個……我……”
娜琳此時感覺自己思緒陷入迷糊，完全失去了身爲大元帥本該有的冷靜思考。
“怎麽？還覺得我是在哄你開心嗎？”蘇廉笑道。
“稍微……有點。”娜琳小聲的回應道。
“那就再說點更能令你開心的吧。”
“如果柯聯有迎來和平理想未來的那一天，要我在那繁榮盛世當中隻選擇一位伴侶白頭偕老，那隻能是你——”
“娜琳·瑟泰特。”
蘇廉湊近娜琳通紅的臉頰，柔聲輕語的微笑道。
隻能是，你。
聽着這仿若夢幻的話語，娜琳覺得自己似乎在做夢，一個不願醒來的夢。
……
“所以。”
蘇廉頓時話鋒一轉，令還沉浸在柔情中的娜琳一怔。
“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娜琳。”蘇廉認真且帶着一絲凝重的問道。
“我……”娜琳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知道蘇廉問詢的是什麽。
如果她真與他有實質的關系，那麽當柯聯真的迎來毀滅解體的那一天，哪怕是她身爲血族吸血鬼族長之女，也逃不過被清算的結局。
隻能祈禱着那時候的天火神美耶爾，真能夠好好的保護她免于危險。
蘇廉身爲柯聯元首的結局已經可以預見。
那她呢？又是否真的做好準備？
“呼——”
娜琳深呼吸，平複着内心，調整着思緒與情緒。
“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不管你是曾經小國的親王貴族，還是之後的帝國王儲，亦或是現在即将步入毀滅的柯聯元首。”
“我都會跟着你。”
娜琳堅定的看着蘇廉的雙眸，認真給出自己的回答。
不論這個抉擇是否有危險，不論會有怎樣的後果。
從她第一次離開家便遇到他開始，她往後的人生軌迹，便從未離開過他的身邊。哪怕是遠在其他大陸想要變得強大，也是爲了能夠早日回歸到他的身邊，成爲他身邊的助力。
所有的一切，早從一開始就做好抉擇。
是她不論如何表面否認，自身行動都早已做好的抉擇。
……
蘇廉看着她，複雜的神色中，仿佛閃過此生有關她的種種回憶。
從最初軍事學院的遠遠一瞥，到總是給他制造些小麻煩的初遇，再到後來陪他遠走他鄉的帝國學習。
如果可以。
“唉……”
蘇廉輕歎一聲。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做出否認的回答。”
她越是這樣的回答，越令他不願她追随着他的腳步而來。
“想都别想！”娜琳立刻挑眉說道：“好不容易得到你這樣的回應，别想就這麽甩掉我！”
蘇廉略微苦笑着搖頭，似乎在後悔自己表露真心的話語。
“哼！”娜琳輕哼道。
突然，蘇廉将她擁入懷中。
“啊！”娜琳微微一驚。
“抱歉。”
“在情感方面，我已沒辦法在給到你更多，甚至還有虧欠。”
“此身早已融入到柯聯之中，萬族之民的大義，依舊是我必須去爲之竭力奮鬥的東西。”
蘇廉歉意的在她耳邊輕語。
“嗯，我早就知道的。”
娜琳柔聲回應，也是輕輕抱住了他。
從他立志成爲推翻王權帝制的偉大領導者的那一刻，她便早已明白在情感方面可能面臨的結局，即便内心不希望如此，也依舊早已做好準備。
“哪怕是這樣的我，也希望你能答應一件事。”蘇廉說道。
“什麽？”娜琳似乎意識到什麽，并沒有太多疑惑的語氣。
“如果我真的犧牲在柯聯毀滅的過程中，你不得考慮任何殉情的可能，更不可以自暴自棄或是被仇恨沖昏頭腦。因爲那是我身爲失敗的柯聯元首，就必然會承受的結局，不是你的結局。”
蘇廉輕輕将她從懷中推開，凝視她的雙眸認真凝重的說道。
既然已經做好準備給她一個交代，那麽必須要處理好随之而來的擔憂。
有無實質關系後的娜琳，肯定在這些方面的想法是不一樣的。
“哼，誰會爲你這個花心大蘿蔔做這種事情？完全是多慮了好吧！”娜琳輕哼道。
“你這種回答，無法給我半點心安。”蘇廉搖頭。
“那你就别死啊！”娜琳頓時說道。
“唉……”蘇廉一歎。
這或許便是他最擔心的事情吧。
“我或許魔女族的天賦能力特殊，但并不代表魔女王祂們無法找到處理我的方法。”
“這是殘酷的世界戰争，是涉及海量民衆與衆多神明的慘烈戰争，即便是強如龍神王這樣的超階神明，都無法逃脫被封印的可能。哪怕是天火神，也依舊在謹慎對待這戰争的每一處細節。”
“我不可能在安全方面，爲你做出任何保證。”
蘇廉明确的說道。
“那如果你真的……那還有像之前那樣，再次複蘇歸來的可能嗎？”娜琳猶豫後，還是咬牙問道。
“無法保證。”蘇廉輕輕搖頭。
“那……我明白了。”娜琳失落的微微低頭。
……
沒有誰能在這種戰争中，做出有關安全的保證。
誰也不能。
不論是超階神明，還是隐匿在某個角落苟且的神明，都無法做出絕對的保證。
這是一場波及整個世界的，悲壯慘烈的，不會有任何勢力能夠随意逃避的戰争。
在這場戰争迎來最終的勝利者，迎來最後的結局之前，都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