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自然最好。
林若萱又在他的府邸休息了幾日,也得知了有關這個少年的一些信息。
他名爲謝文庭,乃是晨麟國的世子,并且,是晨麟國文宣王唯一的子嗣,如今路經這座城池,見流民可憐,便在此施粥。
林若萱對他報上自己的名字,叫林小霞。
她在這座府邸中恢複的差不多了,便要辭行了,謝文庭卻又道:“小霞姑娘……你此去,要去何處?”
林若萱也是剛來這個國家,無法杜撰别的城市,老實道:“還不知,不過晨麟富饒,我會找到好地方的。”
謝文庭頓了一下,猶豫道:“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說這句話時,他一直望着茶杯,臉上卻禁不住泛起淡淡的紅暈。
林若萱道:“……世子殿下,我還有生活的能力。”
謝文庭張了張口,意識到林若萱這是在拒絕自己,臉色更紅了。
他辯解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這裏有一份工作給你,再說,現在亂世,你一個女子行走在外,也不方便。”
他後半句話說的倒對,現在亂世,誰都不方便。
林若萱卻道:“已經麻煩世子諸多,我還是不叨擾了。”
又是拒絕,謝文庭似乎失了分寸,又道:“小霞姑娘,你放心,我不是讓你回府當我的婢女,而是有别的要緊事相托……”
林若萱嘴角抽了一下,道:“要緊事?以世子的身份尋不到他人來做嗎?”
謝文庭連連搖頭,林若萱就這般看着他,似乎想瞧他是不是說謊,他卻更無措了。
他還真沒說謊,林若萱怎麽着也是欠他一條命,幫點小忙倒也無可厚非。
林若萱終于點了頭。
謝文庭帶着林若萱回了麟都,這一路上,他也沒有冒犯的舉動。
晨麟主城名麟都,謝文庭将她帶回麟都,卻沒将她帶回王府,而是放在了城中一個普通的小院中,小院中有一女人。
她身形消瘦,泛黃的臉面隐約可見這張面容從前的光榮。
謝文庭道:“小霞姑娘,若可以的話,還請你在這裏住下,幫我娘工作。”
娘?文宣王唯一子嗣的娘親,竟然住在這地方?不過林若萱沒問,隻當自己是個打工的。
那女人讓林若萱稱呼她爲鸢姨,她在這裏的工作,便是沒事的時候織些布,或是做些手工活然後去賣。
林若萱皺眉,這種程度實在不夠生活啊……
鸢姨笑道:“日子不好過,總還是靠庭兒接濟,我做這些活,也是自己想做。”
這麽說來,謝文庭将她放在這裏,其實也是讓她依靠他而活,也是順便讓她幫忙照顧他娘。
這簡直……簡直是金屋藏嬌一般。
并且鸢姨還真就認爲他們是那種關系。
她直言:“庭兒的身份特殊,若是被王爺知道他從外面随便帶女子回家,是不會同意的。”
謝文庭身爲文宣王唯一的子嗣,自然是要好好教導,日後就算娶妻也不能随意。
林若萱與鸢姨共同生活,鸢姨也教她針線活,不過林若萱倒是坦言了自己是江湖遊醫,會出門工作,幫忙賺一些銀子。
謝文庭幾乎一個月都不會來這裏一次,不方便的時候,甚至會讓自己身邊的人偷偷來送一些銀錢給她們。
鸢姨也有寫信過去,讓謝文庭專注于自己的事,他把林若萱送來确實是幫了大忙。鸢姨對林若萱十分滿意。
就這麽在這座小院中生活了三個月,林若萱第一次對謝文庭開口問道:“世子殿下,不知我需要在這裏工作多久?”
“啊?”謝文庭還是老樣子,林若萱一說要走,他便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道:“你在這裏工作,不好嗎?”
林若萱道:“我習慣了四處行醫,隻是不習慣。”
謝文庭猶豫道:“再過段時間吧。”
這段時間,一過就是半年,鸢姨又接了一些洗衣的活,時常出門,林若萱行醫也慢慢有了名氣,有時病人也會主動到這條小巷中來找她。
說起來,日子還算是過的不錯,謝文庭每月都會回來,林若萱時常詢問她的工作期限,謝文庭卻隻道:“再等等吧,我娘一個人,我不放心。”
說實話,林若萱也不放心,看得出鸢姨的存在在王府應該是某種隐秘,她若走了,鸢姨就又是獨自一人了。
于是後來,她也不再急着說要走的事。
與他們相處久了,林若萱便也嘗試着探聽他們的秘密。
對此,鸢姨對林若萱并不避諱,道:“我當然不是王妃了,我就是年輕的時候得了文宣王的一次青睐,才有了庭兒,好巧不巧,他的王妃又沒有子嗣,于是在庭兒七歲的時候,文宣王将他帶走了。”
“那您爲何不入王府?”
鸢姨笑了笑,“我從前就是一妓子,哪裏能入王府。”
原來是妓子,怪不得林若萱時常覺得她美貌無雙,就連謝文庭也生的和小白臉似的。
她又道:“但就算如此,您既然有了孩子,便是功臣。”
鸢姨道:“這也算是,不過王府需要的是嫡子,又不是私生子,而且這麽多年,庭兒一直将我放在心上,我這便知足了。”
林若萱了然。
鸢姨打量着林若萱的神情,又道:“小霞,你别看我身份低下,但如今庭兒是世子,還很優秀,他以後會想辦法名正言順的娶你的。”
林若萱:“……”
她解釋道:“鸢姨,并非是他救了我的命,我就要以身相許,我的心不在這兒。”
鸢姨一愣,她還以爲這件事早就定下來了呢,她道:“你不想留在這兒,那你想去哪兒,這世道這麽亂,你就是個女子,會點醫術,還這麽漂亮,遇到什麽不軌之人該如何是好?”
林若萱笑了笑,無法解釋。
人總是想在一個安穩的地方度過一生,她的一生卻比他們都要長,她永遠都在這人世間兜兜轉轉。
夜間,林若萱躺在床榻上撫摸着那刻着“夢”字的玉牌,思索着她來人界的日子,仙界卻隻度過了百日。
這時候她已經在麟城生活了三年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