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
“圍住他,不要殺了他!”柳輕絮輕叱了一聲,那些紅着眼睛持兵器的弟子這才放下了殺心,柳輕絮站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混血的男子,“抓活的……混血是世界不容的存在,理應就地斬殺,但說不定周圍還有混血的餘孽,拷問之後再殺也不遲!”
王磐渾身顫抖,他似乎又想起了美好的山隐村,還有被火焰焚燒的死寂。
“恩人,您怎麽下床了?”若虹小跑着過來,她在确認礦區沒有大事之後第一時間就來到了王磐休養的地方,也發現了王磐偷偷觀看的舉動。在她看來,王磐爲了救自己受了重傷,現在理應當在床上靜養。
“額……我聽見外面亂成一團,想看看怎麽回事。”王磐幹笑着指了指外面的戰鬥。說是戰鬥,實際上就是單方面的打壓!混血男子竭力躲避着攻擊,始終沒有反擊,柳輕絮見衆弟子遲遲拿不下對方,橫劍而出,讓過了緻命的劍刃,劍身直接拍在男人的後背!
男人哪裏是柳輕絮的對手?冰冷的靈力直接湧入他的身體,靈力盡數被凍結,身體受大力而轟然倒地,周圍的弟子趁機出手,将其丹田震碎,把男人的修爲全部摧毀!丹田被摧毀的巨大痛苦讓男人慘叫不止,弟子們接着上前,将其四肢全部砍斷!
鮮血流淌而出,眼看男人的生命就要走到盡頭,楊醫師卻出現了,用他柔和的靈力封鎖了男人的鮮血,王磐明白,楊醫師不是爲了救他,而是爲了保住他的性命,從他的嘴中套出更多的話來。
看到這一幕,王磐握緊了拳頭。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男人相當于自己的同類。而最讓他感到恐懼的,是膽小腼腆的若虹在看向慘叫的男人時,眼中沒有一點恐懼,反而充滿了暢快的釋然。
王磐幹笑一聲:“額……姑娘,你不覺得有些殘忍嗎……”
“殘忍?很殘忍嗎?”若虹眨着美麗的眼睛,嘴角揚起一絲笑容,“恩人,這可是混血啊,用什麽樣的手段對待混血不都是理所當然的嗎?”
男人被拖走了,他的嘴巴似乎被塞住了,可嗚咽的叫聲很明顯表現他在經曆某些酷刑!周圍的弟子眼中閃爍出仇恨的光芒,鮮血濺了一地,男人奄奄一息,卻始終被楊醫師吊着性命!或許死亡才是他現在最想要的結果。
“他雖然是混血,可實際上并沒有傷害你們吧……”王磐咽了咽口水,男人又被拖了出來,他的小腹全被掏空,身上的肉似乎是被一點點刮掉,裸露在外面的心髒不斷跳動着,楊醫師眼中閃爍着名爲殘忍的快感,哪怕靈力接近空虛,也始終吊着男人的性命。
“是沒有傷害我們,但他是混血啊。”若虹有些驚訝地看着王磐,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她想了想,又補充道,“見到混血直接将其斬殺,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道理嘛?就跟太陽從東邊升起,從西方落下是一樣的……恩人可能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吧,畢竟混血隐藏的總是很深……”
若虹還在喋喋不休地說着,王磐的心卻早已飛向過去。
山隐村的無情大火,親人們被無情殺戮,南城中慘死的混血老者,還有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們什麽也沒做錯,卻要面臨着被殘忍剝奪性命的結局!王磐渾身顫抖,自從那個老者死後,他與人族和睦相處了一段時間,不知不覺居然将自己代入了人族的世界!
錯了,大錯特錯!自己和他們,終究不是一類人!
隻要你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地方能容下你!如若虹所說,這是和太陽東升西落一個道理!是這個世界公認的,不可撼動的道理!
“柳師姐,問出來了。”一位弟子過來禀告,聲音不小,似乎想讓所有人都聽見,“他說他的妻子重病,需要藥品,但身上沒錢,隻能去搶,沒想到暴露了自己混血的身份,被追殺進了擎松嶺……或許是師姐前幾日将周圍的兇獸屠殺殆盡,混血餘孽才能闖入礦區!”
“他的妻子也是混血?”
“他說不是,他還說妻子是無辜的,在凡間隐藏身份十多年,他的妻子并沒有發現他混血的身份,而他的妻子也隻是沒有修爲的普通人。”
“順着路徑去調查一下,如果也是混血,就地斬殺!”
一個橋海境的弟子禦劍離開,不出半個時辰,他回來了,臉上帶着懊惱的表情:“禀告師姐,等我打探到具體住處,他的妻子已經病重死去,以防萬一我還是掀起屍體的眼皮,發現隻是普通的人族……”
“可有子嗣?”
“師姐說笑了,混血怎麽可能生孩子?混血若真能生出孩子,或許就是怪物了!”弟子故作風趣地說,“生下一隻兇獸也說不定,哈哈哈!”
一席話引得周圍人哈哈大笑,就連萬年不化的柳輕絮嘴角也揚起一絲笑容。王磐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凝固了,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麽了?混血就一定要被殺死嗎?混血的生命在他們眼中,甚至連螞蟻都不如嗎?
“你回去,将她妻子安葬,雖然目盲嫁給了混血,但并不怪她,橋海境的混血想混淆凡人還是相當容易。”弟子領命離去,柳輕絮的表情陰冷,“至于那個半死的混血,賞他一個速死,頭顱挂在劍林的高處,震懾那些肮髒的混血!”
“師姐威武!”
“楊醫師,您也辛苦了,讓您如此高貴的身份去吊住一個混血的性命,真是抱歉。”
“哪裏的話,對付這些混血,我也應當出一份力。”
男人的屍體被随意丢棄,強迫睜開眼的頭顱被懸挂在礦區最高的劍松之上,冷然的柳輕絮和脾氣暴躁的楊醫師現在因爲混血的原因居然站在統一戰線,水火不相容的兩人之間居然顯得其樂融融。
事情告一段落,若虹也欠身離去了。道青宗的弟子又恢複到開采霞玉的工程之中,表面如常,他們卻顯得更加興奮了,似乎死去的混血開啓了他們心中的某個機關!折返回來的弟子滿臉的懊悔,男人的妻子是普通人的現實似乎打擊到了他,看他的模樣,似乎也想親手将一個混血斬殺。
關上了房門,王磐痛苦地癱在地上。男人被折磨時的慘叫萦繞在他耳旁,聽到自己女人已經死去的消息他的眼神又是多麽絕望!如果道青宗弟子返回的時候那個女人還活着,聽到自己心愛的男人是混血的時候又會如何呢?是了,恐怕會羞愧到直接咬舌自盡吧……
這個世界,好像病了……
道青宗的山門前,眼如桃花的少女靜靜地站在那裏,遠處飄蕩的白雲似乎都沉醉于少女的美麗,一個不留意被清風吹得散開。風帶動了女孩的長發,一身寬松的青色長袍卻難以遮掩少女動人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