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曹婷來說,這段時間真的算是人生中最糟糕的一段時間之一了。白天爲了完成天神教的任務,自己需要強行按捺住對兩個混血的殺心,爲他們四處收集東神洲劍痕以北的大小消息,到了晚上,她又在地牢中見到了她今生最不想見到的男人。
曹婷歎了口氣,尤其是當她看到若虹和劉晟互相攙扶着走出來的時候,糟糕的心情達到了頂峰。
對于那個色欲熏心的老鬼來說,沒理由會放過若虹這樣的人間尤物,但此時她攙着劉晟步履蹒跚地離開地牢出現在自己面前,隻能證明許晨那個老鬼已經死了。
因爲極端厭惡許晨的行爲而在離開地牢後她封閉了五感,可敏銳的靈識卻謹慎地戒備着四周,曹婷确定自己沒有感受到半點戰鬥波動,可騰空境的許晨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
“有點後悔進入天神教了……”曹婷後撤兩步,柔和的靈力從隔院的房間中将兩柄精鐵打造的雙刀牽引出來,她淩空一躍,在空中握住刀柄,淡淡白色靈力之中隐約能覺察到一絲金芒。曹婷輕巧地落在若虹和劉晟面前,雙刀擺好了架勢。
在進入天神教之前,那些教徒将那裏描述得天花亂墜,可是當她真正走進天神教後,所謂的天神教護法隻是冷冰冰地朝她扔過一本破舊的功法,同時伴随着無數的宗門任務。除此之外,她還要時刻提防着那名爲許晨護法的糾纏,然而最終依然沒有逃離他的魔爪。
仇恨,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之一,曹婷沒日沒夜地苦修,終于熬出了頭,然而一次次出賣種族所帶來的巨大罪惡感像巨石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隻是她已經走得太深太遠了,哪怕有想折回的心,現實也不會給她機會。
曹婷面對兩人隻有不到百步,劉晟猛地拉住若虹,自己擋在她的身前。或許是想從他口中套出真正的修煉功法,因此他的丹田并沒有被摧毀,地牢之中隐藏着專門壓制道青宗弟子的陣法,當兩人從地牢中逃後,劉晟感覺禁锢自己修爲的力量緩緩消失。
“我弟弟呢?”在曹婷出手之前,劉晟忽然大聲喝道。
曹婷一愣,她作爲許晨沒來之前的茶城天神教一把手,自然明白劉晟在拖延時間,以便恢複自己的修爲,可是劉晟的話卻讓她感覺十分疑惑!
“别裝傻了!”劉晟怒道,“年紀比我小一些,和我長得有幾分相似的青年……”
曹婷恍然,難怪她不知道劉晟口中說的是誰,在那男教徒引薦高芷玥的時候,她偶然聽到了她們之間的對話。
一個叫劉幕的家夥,被高芷玥處理掉了……
她當時還覺得奇怪,可礙于高芷玥是芙蕾雅大人親口向她們訴說的重要人物,所以曹婷也就沒有深究,現在想來,這個劉幕恐怕被高芷玥拿來當進入天神教的見面禮了……
這些隻是曹婷腦海中瞬間的想法,她不再多想,靈力附着于雙刀之上,整個人旋轉起來如同刀刃風暴一般朝他們襲來,劉晟咬緊牙關,抱着若虹拼死躲過了一擊。
該死的,本來以爲能拖一會兒的……
有關劉幕的事情,劉晟大緻能猜出一二,在高芷玥欺騙他們踩進陣法之後,劉晟就知道劉幕的性命恐怕已經保不住了。縱然劉幕很喜歡高芷玥,但他分得清大是大非,無論如何也不會眼睜睜地看着高芷玥墜入人族叛徒的深淵,然而那時他并沒有出現,隻能是兇多吉少了……
至于高芷玥什麽時候叛變的,劉晟感覺隻可能是在他們在茶城胡同中擁擠的過程中。在晚上休息之前劉幕曾說過高芷玥離開過自己一段時間,劉晟本來還以外面不比道青宗而狠狠訓斥了劉幕一頓,沒想到真正的危險赫然就是高芷玥本身!
劇烈的疼痛自腿上傳來,劉晟咬緊牙關,沒有喊出聲,可被他保住的若虹卻看得清清楚楚,在他和曹婷擦身而過電光火石的瞬間,那覆蓋着強悍靈力的刀刃劃到了劉晟的小腿,平日裏對肉身修煉并不上心的劉晟在修爲被碾壓的情況下更不是對手,小腿上的皮肉瞬間翻開,露出慘白的腿骨,鮮血更是如噴泉一樣湧出。
若虹的心猛地一跳,心疼地叫出聲來。
“小姑娘,别着急心疼。”曹婷擦了擦刀刃上的鮮血,輕輕笑道,“一會兒有的是時候讓你心疼……”
劉晟深吸一口氣,強行忍住小腿上的劇痛,他沒有轉身逃跑,不說他現在抱着若虹,哪怕他實力恢複巅峰,也不過堪堪觸碰到騰空境,面前的曹婷可是有着絕對穩固的騰空境初期的實力,禦空而行的人斷然不可能追不上用兩條腿跑的人。
要是自己的儲物戒指在就好了,劉晟遺憾地想着,在臨離開宗門之前,陳亮臭着臉來到自己的洞府,甩給自己滿滿兩儲物戒指的療傷丹藥和治愈的藥草,美其名曰是害怕自己的師妹受到傷害。若是有那些資源在,劉晟自信可以像陳亮一樣,一邊服藥一邊生生耗死這個騰空境!
可惜,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如果……
劉晟死死盯着一動不動的曹婷,他現在能調動的力量已經差不多接近橋海境中期,直面敵人不可能是的對手,可要是若虹也能恢複,兩人聯手之下未必沒有活命的希望……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曹婷看着一臉謹慎的劉晟,緩緩開口,“你是不是想着,再拖一會兒,等你的小女人恢複了修爲,兩人聯手就能是我的對手了?”
劉晟眼神一凝,卻沒有聲張,對戰的時候最忌諱讓對方看出自己的想法。
“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吧,”曹婷将雙手慢慢垂下,表示自己暫時不會動手,“如果她真的能恢複實力,在離開地牢的時候她的身體上就應該有靈力波動才對……”
劉晟一愣,是啊,專門用來壓制道青宗弟子的陣法隻在地牢中有效,自己在離開地牢的時候就感覺到身體一輕,若虹在進入地牢的時候身上也沒有靈力波動,他原本以爲是地牢陣法的原因,可現在想起來,在若虹進入地牢之前,是由兩個路嶺境的教徒看守,要若虹真的隻是在地牢才受到修爲的限制,在進入地牢之前她完全有能力掙脫那兩個修爲隻有路嶺境的教徒!
“若虹,你……”
“天神教獨有的丹藥,或者說,是你們殺死的那個許晨獨門的丹藥。”曹婷輕聲道,“這是他慣用的手法,服下丹藥後修爲會在三個時辰内被完全壓制……之所以沒有催情成分,是因爲他喜歡強行占有女人的快感。”
劉晟敏銳地捕捉到了曹婷臉上的不自然,眼珠轉了轉,不再怒吼,聲音十分恭敬:“這位前輩,您不會也被那個混蛋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