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靠近右邊的卡座中,陳浩南半仰躺在沙發上,重重的把啤酒瓶放到桌子上,仰面朝天,深深吸了一口煙,又吐出去,下巴跟鼻翼上唏噓的胡茬,看着比這間老酒吧還要有暮氣,還要落魄。
江湖上有句話,不是猛龍不過江,這句話現在看來,還是很有道理的。
哪怕就是如自己這種猛龍,山雞還有柯志華這個三聯幫黑豹堂堂主表哥的這層關系,但過來灣灣之後,也隻是分到一條老到不能再老,根本沒什麽油水可撈的街道。
就這!看着這條石尾街的正主還是山雞!自己也隻是一個輔佐山雞的‘好兄弟’而已!
這種待遇對于心比天高的陳浩南來講,無疑是對他心理造成了一萬點的暴擊。
但這種情況,其實在灣灣很常見,灣灣的江湖比港島還要老,江湖規矩、道義也要比港島嚴苛的多。
所以哪怕是柯志華這種堂主,其實能給出來這麽一條街,給初過來灣灣,還寸功未立的山雞看着,這已經是當表哥的很給面子了。
“南哥!”酒吧的門口方向,山雞的聲音傳了過來。
哪怕現在在外面,三聯幫的小弟都是隻叫山雞哥,而忽視陳浩南,但山雞依然沒改變自己的稱呼。
陳浩南眼睛擡起來,看了一眼山雞,舉着手裏的啤酒瓶晃了晃,權當打了招呼,然後就又癱了回去。
山雞看着他這種落魄的模樣,心裏一陣火起,上去直接搶過啤酒瓶,啪的砸到地上,“起來!”
陳浩南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渣跟黃湯子,又看了一眼山雞。
放在以前在港島的時候,山雞絕對不敢這樣,但現在…
“幹什麽。”陳浩南開口,聲音沙啞的很,明顯就是抽多了煙,給嗓子熏得。
“砍人!”山雞言簡意赅,直接說出來意。
陳浩南依舊癱在沙發上,眼皮子有一擡沒一擡的,自嘲的笑了笑,“去給你山雞哥打地盤嗎?”
“草!”山雞再也忍不了陳浩南這種陰陽怪氣的話,自從大佬B死了,被東星白龍指使靓坤逼着跑路來到灣灣之後,陳浩南一下就斷崖式的落魄,當初那個在江湖上意氣風發的靓仔南早不知道死哪去了。
山雞一把揪住陳浩南的衣領拽了起來,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想要上位的機會嗎!現在機會來了!”
“表哥打電話過來,雷功想挑兩個人幫他解決張定坤這個死對頭!你去,還是不去?”
沒有經曆過後面的一些兄弟隔閡,現在的山雞還是很單純,還是很認同陳浩南這個老大。
但其實看看陳浩南現在的模樣就很清楚,他講義氣,隻是處于他是老大的前提下,相反的,如果他不是老大,義氣兩個字,也就無從談起了。
不過山雞現在是看不清了,有柯志華這通電話,他第一時間就想到能帶着陳浩南立功上位。
陳浩南聽到雷功兩個字,眼睛裏忽然有亮光亮起,再直到聽見要砍這個三聯幫幫主的死對頭,他的眼中立刻彌漫起銳光,上位的機會來了!
隻要抓住這個機會上位!就有機會帶着人馬重新殺回港島,幹掉東星白龍!報了他逼自己跑路離開港島的仇!
陳浩南并不清楚,對于雷功這種地位的大幫幫主來講,他跟山雞不過就是個可有可無,投石問路的棋子,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上位!立功!然後帶着人馬殺回港島,殺了東星白龍報仇!
“走吧!”山雞看到陳浩南眼中的光就明白,曾經的那個靓仔南快回來了。
陳浩南眯起眼睛,正要邁步出去,但忽然一摸嘴唇上下的胡子,“等等!我先把胡子刮了,收拾一下!”
現在又不是搞什麽武俠小說,沒有什麽越落魄越唏噓,就越有故事這一個說法。
就這副尊容,如果去見雷功,恐怕也給雷功留不下什麽好印象,這個機會陳浩南無比看重,不想在細節上失敗。
半個多小時之後,山雞開着一輛除了發動機,哪哪都響的老破馬自達,帶着陳浩南趕到雷功的别墅處。
通報了身份,保镖領着他們兩個走進别墅的後花園,見到了正看着風景喝茶的雷功。
雷功對面還有一個盤着頭發,穿着旗袍的清秀女人,這女人很漂亮,淡淡妝容,卻足以撩撥男人對少年不可得女人的幻想。
山雞多看了兩眼,立刻被陳浩南使勁捅了一下,“不要多看!”陳浩南壓低了聲音提醒,他可不想因爲山雞多看了兩眼,就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柯志華走過來,跟着也狠狠瞪了一眼山雞,作爲表哥,他當然知道這個表弟什麽德性,但這是哪?
這是雷功的住所!那女人是雷功的女人丁瑤!多看她幾眼?當雷功真是什麽好惹的老頭?
“跟我來。”看山雞低下頭,柯志華這才帶着他跟陳浩南走到雷功身後。
“大哥,他們過來了。”
“嗯。”茶杯在嘴邊,雷功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視線依舊停留在山下的高雄市區風景上。
他的這座别墅處于半山腰靠近山峰的位置,從後花園茶案的這個方向俯瞰下去,剛好可以将高雄市區收攬于眼底。
“我最喜歡坐在這裏看風景,有一種将整片大地都踩在我腳下的感覺。”雷功放下茶杯,說的話逼格十足。
陳浩南視線低垂,似乎真的能體會一樣,臉色很正經。
但山雞的嘴角卻翹了翹,覺得雷功太會裝逼了,這話說的,那如果踩到船上,就是踩着大海了?
“站在山峰上的感覺也很孤獨啊。”雷功渾然不覺,依舊發表着自己逼格十足的言論,“不過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說着話,雷功轉身過來,“山雞,阿南,叫你們過來是幹什麽,阿華已經跟你們講了吧?”
“是,大哥,華哥已經跟我們說過了。”陳浩南頭顱低垂着回答。
山雞跟着低下頭,“講過了。”
“嗯,那我就不再多說了。”雷功走到花圃的邊上,背對着兩人,“上個月,毒蛇堂的堂主孫庸被人幹掉,堂主的位子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