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耿從,驚慌失措的跑出探花府,直至到了宮門口後,方才發現不見了腰牌。
他原想回去尋找,可又怕被人撞見,遂彷徨于宮牆下。
少時,他見小敏外出歸來,趕緊上前求助:“小敏姐,你可要救救我啊……”
小敏看他六神無主,便将他拉到一邊詢問:“你這是怎麽了?是事情有變嗎?”
耿從唯恐被人聽到什麽,遂以耳語的方式,将自己去探花府換藥的事說了一遍。
小敏聽罷,先是作訝然狀的問:“你确定她喝了一口?”
待耿從點頭後,她眼眉一動,安撫道:“不過就一口,也不見得會怎麽樣嘛……”
耿從卻擔憂道:“那萬一呢?萬一要是……”
說到此,他撲通一下跪倒在小敏腳前,哀求道:“小敏姐,你可得幫我想想辦法啊……我家裏上有寡姐,下有幼弟,我若有個好歹,他們怎麽辦?又或是,他們也受到連累,那……”
小敏見此,邊四處看,邊扶他扶起來道:“你快别這樣,讓人看到了,豈不是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你且裝作内急,先随我過了宮門。至于,公主那邊,你照實回禀了便是……那腰牌嘛,我回頭着人去看看探花府那邊情形再說……”
耿從遂點點頭,定了定神後,按小敏所示,随其順利通過了宮門口侍衛那一關。
……
公主寝殿内,
趙蓉正心不在焉的試着婚服和首飾,小敏帶着耿從進來後,先行向其執禮尊了聲:“公主……”
趙蓉瞟了一眼二人,然後摒退了左右,跟着詢問耿從:“事情辦得如何了?”
耿從局促的看了眼小敏後,低頭結巴的回複道:“奴……奴才剛從探花府回來……事情辦得……辦得并不順利……傅夫人未如公主所料的那樣……她……她居喝了,喝了一口……”
趙蓉聞言,驚愕離座道:“你說什麽?她喝了?你确定?”
耿從忙應道:“是奴才看着傅大人喂傅夫人的,傅夫人似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就喝了一口……”
話音未落,就見趙蓉跌坐回座位上,雙手抓着座位扶手,喃喃自語道:“怎麽會這樣?她怎麽就喝了呢?她不是一嗅就能識出是什麽藥的嗎?她怎麽會喝呢?”
轉而,她再次詢問耿從:“你抓的是落胎藥嗎?還是爲了應付了事,拿别的什麽藥充數了?”
耿從趕緊跪下訴道:“公主明鑒……奴才倒是想過用其他藥代替來着,可又怕違逆了公主的命令會受罰,就抓了副真的落胎藥……”
趙蓉聽罷,不禁懊惱撫額,再度喃喃自語:“不是這樣的……本公主不是要這樣的……董月卿,你是怎麽回事?你怎麽就喝了呢?你是瘋了還是傻了?啊?”
卻聽小敏進言道:“公主先别自亂陣腳……按理說,傅天華是有武功的,想在他附近偷看,他不會不察覺……啊,說不定,他早就發現了耿從,然後示意他夫人配合他演戲呢……再則,也就喝了一口,未必有事……”
趙蓉此時心下淩亂得很,遂沉聲警告:“關于這件事,你們都給本公主将嘴巴牢牢閉緊了!若有洩露,小命難保!”說罷,不耐的揮揮手,示意二人退下後,陷入沉思之中。
……
另一邊,
小皇子寝殿内,
自從由賴布衣設置風水陣後,趙旉的病況貌似有所好轉。
看着津津有味進食的皇兒,趙構大感安慰的同時,亦不忘嘉許了董懷德一番,更對衣不解帶照顧皇兒的無痕很是愛憐。
但見他一臉缱绻的一手握住無痕的手,另一隻手輕撫其臉頰,細語道:“無痕,朕的愛妃啊……這段時日,真是辛苦你了。看你的氣色差了許多,人也消瘦了,讓朕好生心疼呐……”
無痕淺笑道:“無痕有幸,得蒙皇上隆寵,身爲妃子,照顧小皇子是理所當然……”
趙構聞言感歎道:“看你如此喜愛小皇子,定然會是位好母親。可惜……朕不能有與你的孩子……你會否會怪朕?”
無痕先搖搖頭,然後将頭輕靠至趙構的胸前,柔聲道:“皇上說哪裏話?無痕豈會怪皇上……夫妻也罷,父母子女也罷,本就是講究個緣分的……無痕能遇到皇上,是緣。小皇子能親近無痕,也是緣。無痕惜緣,唯願此緣長久……”
趙構表示贊同的道:“嗯,朕也是惜緣之人,也唯願此緣能夠長久……”
就在這時,隻見徐迪來至殿門外禀道:“皇上,姜驸馬派人奉上了禮單,老奴已點數入庫……另外,姜驸馬說,能在關外尋到養戰馬的地方,讓老奴來禀問皇上的意思……”
趙構聽罷,先是眸光一閃,跟着捋了捋須,淡淡的道了句:“朕知道了……”
轉而,他一手擁住無痕,一手将走過來的趙旉攬入了懷中。
此時,已近黃昏。
斜陽穿過窗棂,投射到三人身上,又将三人的身影折射至牆上,形成了溫馨的剪影。
……
再說太後寝殿這邊,趙鼎正奉召晉見中。
但見韋太後,跪在佛龛前的蒲團上,手裏轉動着佛珠,詢問趙鼎道:“事情可辦得妥帖?”
趙鼎躬身回道:“太後可放下心中塊壘,微臣派去的人,已将事情處理得幹幹淨淨……”
聞言,韋太後先是點了點頭。
而後,她雙手合十,沖佛龛拜了三拜後,以求恕的口吻道:“阿彌陀佛……非是本宮狠辣,怎奈孽障不除,餘生寝食難安,唯望佛祖寬恕……”
趙鼎遂勸慰道:“太後不必太過自責,他們本就是不該存在的。如今一了百了,對他們而言,焉知不是種解脫……”
說着,他上前扶起韋太後,将之攙至一旁的鳳椅落座。
韋太後在坐定之後,又提出一問:“那剩下的一個,趙卿家打算什麽時候處理?”
聞此問,趙鼎不由面露難色的回道:“時至今日,想除卻此人,怕是不容易……請太後再給微臣多些時間,容微臣從細設計……”
韋太後略一蹙眉後,輕歎一聲道:“也罷,念在你我相識多年,你辦事又牢靠妥帖,本宮暫且不催促于你……”
趙鼎先是躬身一禮道:“多謝太後體諒……”
跟着,他告退道:“微臣已待了許久,就不打擾太後休息了,微臣告退。”
随着韋太後點頭揮手,趙鼎即轉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