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城,
傅家,
穎兒正在房裏專注的練習着珠算,但看她撥弄算盤珠子的靈動手法,還真與那賬房先生有得一比。
忽見默言從窗外飛入,來至穎兒的頭頂盤旋着叽喳:“家主回來了,家主回來了……”
在穎兒聞聲擡頭之際,傅天華已然推門而入。
默言當即飛至其身側打着轉叽喳:“家主怎麽才知道回來?是忘了自己是家主了?還是覺得做官比當家主好?”
跟着,它啄了一下傅天華佩在腰間的玉玲珑後,繼續叽喳:“怎麽不響?啊,玉玲珑需互相呼應才會有響動……另一個呢?另一個在哪兒呀?啊……”
傅天華未予理會默言,進門後徑直向書案走去。
穎兒已不似初見父親時那般的怯生,隻見她落落大方的站起身,沖着走至近前的父親執禮尊了聲:“爹……”
傅天華微一點頭,瞥了眼書案上的算盤後,問道:“你很喜歡珠算嗎?”
穎兒笑回道:“也不是,穎兒對六藝也很專心的。三位先生都有誇穎兒的,爹也可以随時出題考穎兒……”
但見又飛過來默言叽喳:“都說女兒像爹,還真是,一樣都那麽喜歡顯擺……”
穎兒沖着默言微一撇嘴後,整理了下座椅,招呼父親道:“爹,請坐……”
待傅天華坐下後,穎兒即乖巧的邊給其捶肩,邊讨好道:“爹,舟車勞頓,讓穎兒先給爹您松快松快……”
默言遂落至穎兒的肩頭叽喳:“喲喲喲,好孝順的女兒呐,家主再生幾個呗……”
穎兒一扭肩膀,生氣的驅趕默言道:“臭鳥嘴真臭!信不信本姑娘拔了你的毛,下鍋煮了給我爹當下酒菜!”
默言邊飛起,邊叽喳:“哎呀~哎呀~好怕呀……穎兒大小姐脾氣真不好,小心嫁不出去喔……”
說話間,有丫鬟端來了茶點。
穎兒當即接過茶,揭開茶蓋吹了吹後,遞與父親道:“爹喝茶,小心燙哦……”
傅天華接過茶,輕呷了一口後,問道:“你娘呢?”
穎兒抿了抿嘴後,回道:“揚州那邊的鋪子又有蛀蟲了,娘這幾日都在忙着料理……”
說着,她岔開話題,試探性的道:“對了,總聽娘說,爹寫得一手好字……爹難得回來,不知,可否寫幾個字讓穎兒臨摹……”說罷,遞上了一碟糕點。
看着眼眉似己的女兒,傅天華不由想起了兒時的自己,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轉而,他在微一勾唇後,拿起一塊糕點,點頭允了聲:“好。”
穎兒随即拿過一張宣紙展開,跟着拿起狼毫筆輕蘸香墨後,恭敬的遞與父親。
傅天華将糕點放入嘴裏後,接過筆,即在宣紙上寫下毓瑾二字。
但看字體飄逸,且透着股鋒芒。
穎兒拍手笑道:“爹的字真好看,毓瑾二字也妙……”
傅天華淺笑道:“你喜歡這兩個字便好,這是爹在路上給你想的名字……”
聞言,穎兒不禁雀躍:“這是爹給穎兒的起的名字嗎?!毓瑾,傅毓瑾,真好聽,謝謝爹……啊,瑾兒這就臨摹,望爹指教……”說着,迫不及待的就坐到父親的膝上後,即提筆臨摹了起來。
傅天華初次感受到屬于父女之間的天倫之樂,還有些不适應,但看着女兒這般欣欣然,又不太忍心推開,遂也就由着了她。
……
與此同時,
在傅家大門外,随着一輛馬車的停穩,守門的小厮已麻利的将轎凳擺在了車門處。
但見略顯疲憊的沈柔雪,從車内走了下來。
還不待她步上台階,當即就有丫鬟迎上前躬身禀報:“柔夫人,家主回來了……”
聞言,沈柔雪當即眼眸一亮,跟着,在疾步邁上台階後,邊往大門内走,邊問:“那家主現在在何處?是在書房?還是去見祖母了?”
丫鬟亦步亦趨的回道:“回柔夫人,家主一回來,就去了穎兒小姐的院子。”
沈柔雪一聽,欣喜不已,遂加快腳步往女兒的住處而去。
……
來至房門外,沈柔雪眼見女兒坐在傅天華膝上練字,先是一愣,而後竟自看出了神。
畢竟,類似這般的溫馨畫面,乃是她所盼望的。
但聽停在茶幾上梳理羽毛的默言叽喳:“柔夫人回來了……一家團聚,大擺宴席……”
傅毓瑾見母親回來了,遂起身跑來門口,牽過母親的手,興奮的告知道:“娘,爹回來了……爹還給女兒起了名字呢……毓瑾,傅毓瑾……爹還親筆寫了這兩個字,讓女兒用以臨摹呢……”說着,挽着母親往書案走去。
沈柔雪于晃神随女兒來至書案旁後,才反應過來的向傅天華一禮尊了聲:“妾身見過家主……”
傅天華見沈柔雪的氣色有些倦怠,遂道:“對付蛀蟲不用手軟或有什麽顧慮,即使讓人覺得我傅天華手段毒辣又如何?我又不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才不惜那所謂的羽毛……”
沈柔雪颔首道:“是,妾身知道該怎麽做了……”
卻聽傅毓瑾語出驚人的插言道:“爹前不久才剛處置了兩條蛀蟲,他們還敢造次!真是不知死活!不過,書上有說,水清,則無魚……那有木頭的地方就會有蛀蟲,放米的地方就會有老鼠……除不盡也是不稀奇的嘛~爹奧……”
沈柔雪不由蹙眉訓道:“爹跟娘在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還口出妄言,不像話!”
但聽傅天華朗笑一聲,贊道:“诶,像話像話,不僅像話,還很通透呢!好,不錯不錯……”
默言又不失時機的叽喳了一句:“啊,好一個青出于藍勝于藍呐……”
說話間,有丫鬟來至門外禀告:“家主,柔夫人,酒菜業已備好……”
傅毓瑾遂分别牽起父母的手,催促道:“爹,娘,走,一起吃飯去……”
傅天華與沈柔雪相視一笑後,起身與之随女兒往外走去。
默言亦飛在前面叽喳着:“又有好酒好菜吃了,啊,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