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圖上看,黛原城整體分爲三層區域,目前已經成功突破了最外層壁壘,來到了第二堵城牆面前,也就是方才柏梧煌建立防線的位置後方。
而在這裏,更加堅固的防線早已完成布置。就算面對王城戰艦爲首,大批空中戰力大軍壓境,依舊一副萬夫莫開的巋然不動陣勢。
“原來那一日,我是與這樣的大軍在作戰?魔獒軍團閃擊戰失利輸給他們,好像也不冤。”
柏梧煌連連咂嘴,他是個戰鬥瘋子,但不是傻子。對于雙方戰力的估算心中有數,否則又怎麽能擔任第三元帥的位置。
同樣仰望着那大到誇張的王城戰艦,瑜皇子眼中的怒火根本壓抑不住。
“慧咲,準備得如何了?”
“可以試一把,成功率五成吧。而且,需要你們正面牽制住才行。”
“沒問題,後方退無可退,必須在這裏和他們決勝負!”
五指不由緊緊一握,而後他從虛無中抽出了一對樣式古怪的護腕。
餘光瞥見時,柏梧煌急忙提醒道:“殿下,你體内的蜮丹本就沒有完全煉化,若是這個時候再加上這堆玩意,身體很可能承受不住。”
“如果不用,我沒有與夏晖再戰的資本。事後承受遺留病症,總要勝過飲恨沙場。”
瑜皇子冷聲一斥,順勢戴上了護腕。
不過,還不至于在這裏就将之完全激活。
“彈藥還剩多少?”
王城戰艦艦橋上,夏晖正欲出擊,忽然心起一念,急忙詢問。
白了他一眼,風無道回道:“原來你還知道我們的儲備要不夠了?先前說是補給管夠,結果今日頭兩陣打完,剩下的已經不多了。整支艦隊全彈發射的話,最多還夠二十輪的量。而且,這還隻是黛原城的第二堵牆,必須留一部分給最後的決戰。”
“戰争果然燒錢,本來以爲夠用的,誰曾想打得這麽快。嗯,是要省着點用了。”
無奈一歎,夏晖憂慮的還有另一事,就是機甲部隊基本是癱了。而且,最強的天霆号與星馳也因爲超限模式的使用,少說半天内無法再出動。
眼下這一場硬仗,似乎隻能強啃下來。
出擊甲闆處,準備就緒的數支編隊等待着他的到來。眼見夏晖出現,紛紛行禮緻敬。
夏晖維持回禮姿态,一路向前。
在這裏,隻有小部分是預備隊。大半還是剛才撤下來後,短暫休整後換了一身裝備,就重新等待出擊之人。
他們心中也清楚,自己很累,敵人一樣累。哪一邊先頂不住,即是輸。
所以,必須撐下去。
“我很慶幸能夠與諸位并肩而戰,按理而言,這裏該有送行酒。但不好意思,出擊前嚴格下令,軍中禁酒。所以,隻好先欠着了,待到慶功宴上,加倍還你們!”
“好!”
“沒問題,到時不醉不歸!”
一陣呐喊聲響起,越加亢奮。
看着一個個鬥志昂揚的面孔,夏晖輕輕颔首。
“所以,記得一定要活着回來。凱旋之刻,我們不醉不歸!”
轟!轟!轟——
象征着進攻号角的炮擊鳴響,一柱柱炙熱轟擊向城牆之刻,王城戰艦甲闆翻開,列陣的大軍依次出擊。
鐵與血的悲歌,今日注定長久不息。
……
赤光收攏,天空與大地上顯現的猩紅大陣就此消散。
甯越拄劍屹立城樓之上,長長一歎。
第二層城牆,攻略完成。褴褛的敵軍戰旗折斷,象征着進攻方的鮮豔旗幟插上,随風而舞。
堆滿屍體的城樓之下,衣甲上凝結着血漬的将士們紛紛嚎叫着,以此宣告着又一陣來之不易的勝利。
“怎麽,好像你不太高興?”
明明先前在敵軍中幾進幾出,但幽萱一襲衣裙纖塵不染,悄無聲息來到了甯越身旁。
抽出了慣用的長劍暗煊,甯越沉聲道:“我總覺得他們還藏有什麽後手,卻還沒有拿出來。今日與我交手的那位元帥,他能夠在幫手出現的情況下全身而退,按理來說,也能夠反攻的。但是,他卻沒有。反觀我,連劍十二式君臨都用上了。”
“切,别人不清楚你,我還能不知道嗎?明擺着出于某種顧慮,一直沒壓上全力,竟然還開始擔憂起來了?也許,你的疑惑,明天就會有答案了。”
遠處,夕陽已現一抹紅霞。
這是漫長的一戰,從上午打到了落日時分。
……
“部署好各部兵力,接管城防,千萬小心不要中了他們可能留下的陷阱!”
風韌這一邊也是完成了第二層的占領,隻是臉上并看不出太多的喜悅。
在他身後,巫顔夕心知肚明爲何。
這一陣赢是赢了,但代價比想象的要大。如今外面疫病橫行,己方兵力不得以分散,而且援軍還難以補充。
如果,明日再是這般戰況,他們将被困死在城中,活活消耗殆盡。
“明日,無論如何,必須多斬殺他們兩三個聖霄階才行!”
“明日?”
風韌回望女子一眼,搖了搖頭。
“當心今晚,我覺得他們不會罷休的。”
……
铮——
鳴嘯,刀鋒斜斬長空,無形的連線被燦雪深寒命中,一一斷裂。
頃刻間,拖拽力量崩塌,以弗埃統合機甲小隊爲首的大批伏兵失衡,颠動翻倒。
而在他們上空,王城戰艦終于脫開束縛,開始重整調整懸空姿态。
并且在戰艦的側前方,霍雲持刀而立,望着一隻恐怖巨獸隕滅破碎。
一番激戰,面對對手疊出不窮的戰法與詭計,終于是撐過了最難的時候。而且夏晖也終于明白,爲何之前那枚作爲陣法核心的九眼怪石會那麽顯眼,不多做防禦直接擺在外面,因爲根本就是放着引誘他們來擊破的。
看似直接放棄的防線,實則還藏了意想不到的伏擊。
差一點,真就陰溝裏翻船了。
大口喘息着,他甩臂一振,掌下的魇螭刃轉換爲烈飚槍,映襯着夕陽的餘晖,熠熠閃耀。
前方,被擺了一道的瑜皇子惱羞成怒,若非被柏梧煌強行攔住,恨不得沖上去将夏晖撕咬得血肉模糊。
“喂,不是說他是皇子嗎?怎麽,看上去和瘋狗一樣?”
風筱筱的譏諷聲傳來,而在她持劍身姿的側面,還有一道久違的身影。
雷雲山嶺,龍族,荔茹。
這一次,來的當然不止是她,還有雷雲山嶺的龍族戰力大軍。以及,作爲同盟的烈岚峽谷,同爲龍族後裔的另一分支。
也多虧是這支生力軍突然殺到,這才得以緩解面對多重伏擊與陷阱的壓力。
“龍族一向與術法聯邦交好,既然他們來了,那幫家夥也要快了。這情況,越來越糟啊。”
繼續攔住瑜皇子,柏梧煌面露獰色,望着前方陣中的身影,忽然心生一計。
“好像,這一陣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