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咧了咧嘴,瑜皇子餘光後瞥,望見的是遠處隻留了一個模糊背影給這邊的永虛創王。
他心知,這是對方給自己的一道關鍵考驗。若是無法通過,怕是不介意換一位繼任者重新培養。畢竟按照弗埃統合的規矩,永虛創王的位置從來都不是子承父業,而是有能者居之。
像他父親當年,也是從上任永虛創王搶過的皇權。
“夏晖,你究竟打算與我作對到什麽時候,才肯罷休?”
“不好意思,我不是與你作對。而是爲天下蒼生,讨要一個說法!”
乒!
烈飚槍與骨刀再一次激撞,劈斬的槍尖迸射熊熊烈焰,一時間将那詭霧連同紫電,一并壓制。
靈流狂風鼓動,瑜皇子勃然大怒,他完全無法接受此時此刻的自己依舊處于劣勢。明明,他已經接受了一切變強的可能,坐擁弗埃統合的整套提升底牌。
也因此,決不能輸。
“想赢現在的我,絕不容許!”
铛——
骨刀反削,掄動的霸道一擊瞬間震退長槍,瑜皇子嘶吼着縱身躍起,變招爲橫切的刀勢之上,詭霧與紫電瘋狂融彙。
隐隐中,可望見一道鬼魅幽魂立足于他身後,在數十圈變幻咒文的環繞之下,虛幻的刀鋒共同揮斬。
後撤,望見這一幕的夏晖絲毫不懼,左腳擡起猛地重踏大地。
霎時間,光影變幻,虛無紋路好似連時間都可凝固,漫空構建的神秘輪廓凝爲座鍾模樣。鳴動之刻,幽幽鍾聲将整個戰場都拖入全新領域。
七式,虛時。
四之刻,洞悉天時。
這一刹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的揮刀動作近乎停滞在夏晖的雙眸之中,一招一式,所有動作與破綻了然于心。
因此,一擊破解,輕而易舉。
五式,械神!
蒼箭擡起,金屬昙花盛開之瞬,炙熱迸發。
同一刻,高舉的烈飚槍與利刃嵌合,迎空揮斬的巨鐮宣布終焉審判。
嗤——轟!
雙擊,虛空切割與熾熱爆發共鳴,雙重的毀滅瞬間吞沒前方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将全部攻勢泯滅在激震的轟鳴之中。
招式盡時,夏晖還不忘槍口一轉對準虛無處,将提前布局的又一發子彈射入另一時空。
三之刻,妄律時調。
轟隆隆——
前方,絢爛光焰崩裂,焚燼的巨影之下,周身泛起黑煙的瑜皇子竭嘶底裏一吼,骨刀再一次揮斬落擊。
而這一次,并無任何雷霆環繞,有的隻是從那古怪骸骨中發出的無盡哀嚎。那份凄冷,叫整個戰場都好似堕入無數冤魂野鬼的哭泣之中。
“泣血蠅蟲笑蒼天,孤帆疊影鎖白鏈。然而,你,你們,卻是那份殺孽的制造者!還妄想借助他們的力量?”
烈飚槍甩動一劃,鐮刃脫落破滅,冰冷槍尖于虛空中刻下一弧幽寒軌迹。
亦在同時,虛幻座鍾再鳴。
五之刻,時獄審判。
過往的數日内,兩人曾數次交手,皆是他取勝。而這一次,也該爲這反複多輪的較量,書寫終結的休止符了。
叮——
沒有什麽震天撼地的波動,面對那哀嚎漫卷的冤魂攢動,夏晖隻是平淡無奇斜出一槍,突刺的尖銳,隔空一點。
顫栗,冤魂寂滅,哀嚎伴随凄冷化爲灰燼消散于時空之中。
刹那間,攻勢驟減,當瑜皇子意識到不妙之處,一線若隐若現的森冷已經破開他揮斬的刀勢,貫穿而入。
嗤。
鮮血噴濺,半截手臂因爲這一處創口而化爲齑粉,灰飛煙滅。
傷折一臂,他忍不住一聲嘶吼,卻沒有後撤,反而單臂挺起還在嘯動的骨刀,困獸猶鬥。
乒!
刀鋒終于斬落,重擊至橫格長槍之上,兩人目光對上,一個沉穩,一個狂怒。
“夏晖,我要殺了你,撕碎你!”
“現在,究竟是你在揮刀,還是這刀在驅使你?”
手腕一扭,夏晖奮力一開,橫掃的剛猛瞬間掀動對手。狂暴烈風旋動爲馳騁沖擊之刹,他縱身躍擊,再附上一記突刺。
叮——
槍尖正中骨刀,幽冷變幻閃爍,刀鋒應聲破碎。
續而,通體長刀截截崩裂,在狂風呼嘯中所有的碎片嘯作箭雨鋒镝,将瑜皇子的身軀貫擊爲千瘡百孔。
無數點猩紅噴濺,敗陣的身形後撤兩步,竟是土崩瓦解碎爲一片污濁血霧。
然而,在破滅的軀體之中,卻還有一抹朦胧虛影逃竄飛奔,最後落在了去而複返的永虛創王掌中。
“曾經的他一路太順,沒吃過啥大教訓,也因此過于驕傲。今日再敗,想必能夠悔悟許多。待到肉身重塑之時,應能成爲一個更合适的繼任者。”
說罷,他擡手一招,那抹魂體上升飛揚,沒入至一側由無數骸骨鑄造的殘破戰艦之中。
似乎在那邊,能夠完成重生。
“就這樣的人,再給他多少次重來的機會,都注定無用。他不會改變的,所以隻有死!”
夏晖的言辭仍舊尖銳,也毫不在乎瑜皇子還有複生的可能。
既然,自己可以敗他數輪,殺他一次,就還可重複數次,直至其形神俱滅。
“所以接下來,輪到你親自出手了嗎?”
說實話,直面永虛創王這種關卡總BOSS,他心中多少還是有點慌的。按理而言,對方應該交給劍帝風韌或是暗皇甯越來對付,更爲妥當。
但現在,既然自己站在這裏,也沒可能退縮。更何況,本來就退無可退。
永虛創王顯然也明白這一點,笑道:“你應該清楚,自己沒可能赢我的。所以,最後一次發出邀請。就算你曾經連斬我弗埃統合數員大将,甚至親手葬送了我兩位皇子,可我依舊願意招降你。”
“什麽招降?那不過是滿足你變态嗜好的征服罷了。不好意思,我還是先前的觀點,再問我多少次,都是拒絕。”
烈飚槍緩緩擡起,洞悉天時的作用仍在持續,夏晖堅信自己就算不是對手,也至少能過上幾招。
期間,尋找機會即是。
從來都不存在什麽勝率爲零的死局,他永遠堅信這一點。
“我也沒想過這一役率先對上的會是你。也罷,就當做是面對劍帝或者暗皇之前,一個滋味還尚可的開胃菜吧!”
話音落時,永虛創王動了,甚至沒有持出兵器,而是右手并起雙指,迅疾點向對手眉心。
就算仗着洞悉天時的加持,夏晖也隻能勉強看清這一招的起手,本能挪身側閃之際,槍尖挽動驟發,幻炎瞬間點燃至冰冷鋒芒之上。
轟!
爆裂,綻放的光焰眨眼間又被一旋狂風驅散。
後掠,翻騰的身影縱橫虛空,數十道殘影就勢顯現,居高臨下望着那道持槍身影,所有的永虛創王一同擡手,指間皆是閃耀雷霆在咆哮。
眨眼間,數十道璀璨淩空而落,無盡雷光編織天羅地網,大陣瞬成。
铛——
同一刹那,座鍾再鳴,停滞在最後亦是最初刻度的時針賦予了又一輪的滌罪敕令。
五之刻,時獄審判,再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