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差一點。”
傑森雙手撐住地面，手臂青筋暴起，努力将壓在背上的階梯撐起，由于角度關系，他并未看見自己後肩處，出現了一隻三角形眼睛，這隻眼睛慢慢眯起，一股純粹的邪惡從中逸散。
階梯彙合期間，他受到一股巨力的影響，跌出階梯之外，不過幸運的是，這種狀況沒有持續多久，他便落到了實地上，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其他階梯也一同擠了過來，他迅速躲在階梯的角落位置，等待階梯靠近。
直到一切穩定下來，他雖然沒有受傷，但也暫時被困在其中，無法逃脫。
經過一段時間的嘗試後，他發現了拼接階梯的薄弱部分，一點點将其撬開，直到露出明顯的缺口後，他再用力将上方階梯擡起。
“啊！”
雙腳與雙手的力量用到了極緻，甚至能夠依稀看見體表汗液蒸發又冷卻後的霧氣。
然而，此刻，階梯上方卻傳來了一股不小的力道，将其壓了回去。
這股力道宛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傑森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費，他隻能松開雙手，退回狹小的空間中，以極其不舒适的姿勢半躺在地，身上的肌肉，傳來撕裂的疼痛感。
“該死！”
“如果沒受傷就好了。”
剛才并非他的完全狀态，再加上沒料到會有人在上面，才會導緻受傷。
轟！
一聲響聲傳來。
正是空氣炮的聲音。
“這是……紹爾？”傑森有些意外，他看向缺口方向，想了兩秒後，大喊一聲，“紹爾！”
很快，便傳來了回複。
“傑森？”一個較爲僵硬的聲音傳來，不過的确是紹爾的聲音。
……
兩人一内一外，一同用力，終于将堵住出口的階梯挪開。
傑森脫困後，雙手彎腰扶着膝蓋，大口喘氣，接着，他感覺似乎有一陣陣微風不斷吹拂臉龐，他順着風吹的方向看去，見到了紹爾。
紹爾雙眼緊閉，微微颔首，甚至連耳朵都并未朝着傑森的方向，像是，站在一旁的路人般。
“你怎麽了？”傑森有些好奇。
“有些事情，你可能需要知道。”紹爾的聲音傳入傑森耳中。
傑森卻感覺十分怪異，接着，他猛地意識到，紹爾并未開口，他的嘴巴始終沒動。
“腹語嗎？”傑森嘴巴微張。
……
空氣流動就是風。
像聲呐一樣，利用風來探知周圍。
聲音模拟能夠讓我發生，也讓我擁有直接辨别其他人的聲音的能力。
需要練習才能掌握。
關鍵在于，相信自己的能力。
紹爾心想，幻覺與幻聽正在不斷蠶食他的理智，如果任憑這些異向在腦海中肆意生長，再過不久，他可能也會步入之前被感染的人的後塵，漸漸變得瘋狂，然後在瘋狂中走向滅亡。
這具身體已經不可靠。
他需要抛棄一些“常識”，将自己的生命交予靈魂，讓靈魂引領自己繼續前進。
剛開始，僅僅十米的距離，他身上便已經多了三個細小的傷口，右手還有一些擦傷，那時，前進的腳步開始猶豫。
前面會有什麽？會不會有人在埋伏自己？空氣傳遞回的信息是否可靠？是不是自己判斷錯誤？
無法相信熟悉的視覺與聽覺，宛如落入虛妄的深淵之中，周遭的一切全都不可信。
但……已經走了十米，而他顯然可以再走十米，接着，繼續走十米。
……
拼接階梯較爲靠近頂端的位置。
紹爾向傑森解釋了周圍的情況，也将自己現在的情況告知，但并未詳細描述。
一路走來，他也有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并未繼續異變，而是在慢慢恢複正常，隻不過速度較慢，需要一段時間。
“就是說，我們隻要找到之前那扇窄門，進去就行？”傑森重複了這句話。
“正是如此，但沒這麽簡單，它……不會讓我們就這麽簡單離開。”紹爾腦海中浮現出頂端蠕動的血肉，“不出意外，窄門應該就在這一片區域，因爲這附近沒有他們在。”
“他們……是指你剛才說的怪物利用時空産生的人嗎？”傑森詢問。
紹爾點點頭。
能夠順利來到這裏，其實也多虧了“自己”的幫助，甚至可以認爲是保駕護航。
穩重、耐心、細心，一路上，甚至還交流起有關磅礴能力的心得，唯一的缺陷是，這些人，都不能長久。
“走吧，盡快離開這裏。”紹爾擡頭看着上方。
自從依靠空氣代替感官來感知這個世界後，他感覺自己仿佛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正在用一個全新的視角觀察這個世界。
所有的一切都帶着驚喜。
越是深入了解磅礴，越能感覺到這一能力的多樣性，空氣炮，反而隻是其中最簡單粗暴的用法，僅僅隻是魂能的釋放。
……
兩人向上，尋找窄門的蹤迹。
其中，兩人一直保持适當的距離，這是紹爾的要求，理由是防止同時遭遇偷襲。
“上面沒有那個怪物。”傑森站在一個合适的角度，看着拼接階梯頂端，如紹爾口中描述的怪物，在頂端蠕動起舞的邪惡存在，并無蹤影，“我上去看看。”
說完，他繼續向上爬。
“小心點。”紹爾提醒一句。
傑森一路向上走去，直到來到階梯盡頭，他站在距離邊緣半米左右的位置，向下看去，這一瞬間，他發現自己看清了拼接階梯的全貌。
下方，一些身影探出頭來，凝視上方。
那些眼神，讓傑森焦躁不安，仿佛自己身體每一寸都在被審視。
在兩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傑森後肩處，那隻詭異的眼睛再次睜開，眼珠左右轉動，散發着陰險的氣息，仿佛在策劃一場謀殺。
“怪事，怎麽沒有找到那個窄門。”傑森收回視線，轉過頭。
忽然，他聽見一聲輕喊。
“傑森……”
是紹爾的聲音，不過更加柔滑，更加悅耳。
傑森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那是頂端的另一側，更加陡峭，攀爬不便，但也能夠做到。視線處，一個眼睛睜開，相貌與紹爾一模一樣的人探出頭來，神情凝重。
“小心……他。”這聲音壓到極低。
傑森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之前位置。
雙眼緊閉的同伴，仍舊待在原處，安靜而沉穩。
他迅速将頭轉到另一側，卻隻能看見一個擔憂的眼神，而後，這名新出現的同伴，朝他輕輕招手，而且比剛才的同伴，更接近印象中模樣。
“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傑森眉頭緊皺。
“怎麽了？”紹爾察覺到了一絲異常，出聲詢問。
另一側，同樣相貌的人，右手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噓”的手勢。
“有什麽發現嗎？”紹爾補充一句。
傑森視線在兩邊來回移動，他的眼中十分猶豫，額頭有汗水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