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營的寨門方向喊殺聲還在繼續,天上的兩位金丹期修士打着打着也不知所蹤。中軍大帳這邊卻氣氛沉重,令人窒息。
“哒!”
“哒!”
“哒!”
林山的每一步都很輕,卻重重踏在了果郡主的心房,她能感受到到這個少年殺她之心有多麽強烈,是如此的決絕!
她體内已經靈力耗盡,靈獸傀儡全被擊殺,所有法器都被打落在地,此時隻能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越到最後時刻,越是想起了過往的種種,前半生所有片段如走馬燈一般浮現...
出生淮安王府,從小錦衣玉食,15歲那年才得到冰系功法,然後踏入修真界,一步步修煉到練氣中期,在京城散修中聲名鵲起...
爲了修煉資源和齊王府合作,四人開始偷偷劫殺前往易川的散修,沒想到第一次就遇到林山栽了跟頭。
然後第二次計劃周全,借了大燕公主仍然敗北,第三次更是差點在王府裏被暗殺。
她進入蒼玄宗後,這幾年來委曲求全,遭受了多少閑言碎語,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才好不容易巴結了門内長老,忍受着老色鬼吃人的目光,咬牙暗暗突破築基,外出九死一生尋得機緣...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還是被狠狠踩在腳下。
隻能任這宿敵耀武揚威,将自己生死完全掌控。無論自己再怎麽努力,都無法超越他,每一次機關算盡,都被他絕地反殺!
果郡主越想越氣,越想越凄涼,恨老天不公,恨世事無常。絲毫沒有想到一切的起因都是她挑起來的,這段因果也是由她而生。
……
林山心堅如鐵,緩緩走近後催動飛劍,朝着果郡主白皙的脖頸痛下殺手。
就在這時,天地之間一聲細微的劍吟響起,由遠及近,聲音越加清晰,甚至因爲速度太快導緻聲音連成一片,直到耳鳴乍起,最後夾雜着破風氣浪陡然而至!
“叮!~”
一道極緻地光芒瞬間一晃而過,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之間,高階法器玄鐵劍直接遠遠擊落一旁,翻滾了兩圈後掉在地上。
然後在幾雙“驚異”的目光中...
“卡察!”
斷爲兩截。
林山豁然轉身。
隻見一位身着藍色道袍的弱冠少年,騎着一匹瘦弱的毛驢踏雲而來,此人面帶瑩光,眸爍如星,氣宇軒昂,神采斐然。
不僅身上散發着築基中期的修爲,身下的瘦弱毛驢竟然也是築基期靈獸,佩戴的各種扳指、腰帶、玉佩、流蘇、手環、靴子等等全都散發着高階法器的毫光。
他來到果郡主身邊,溫柔地将她輕輕扶起。
兩人一個藍色道袍,一個藍色宮裝,都是築基期修爲,而且都是少年少女的模樣,簡直就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林山此時更是心頭震動,此人都已經築基中期了,竟然還是少年模樣,他該有多年輕?而且身上一連串的配飾都是高階法器,該有多土豪。
坐騎是築基期靈寵也就算了,剛才那一擊究竟是什麽,他甚至都沒有看情,連高階法器飛劍都能一擊而斷!
鸾春小丫頭這時候也緩過神來,意識情況不妙。不過她關鍵時候還是挺靠譜,直接縱身一躍來到林山身邊,同他并肩而立。
兩者同爲黑蓮教陣營,自然一損俱損。
這時,對面的弱冠少年将果郡主扶起,喂了幾顆療傷丹藥,看到其面色漸漸紅潤才放下心來。
不慌不忙地沖林山二人拱手施禮,溫文爾雅。
“乾雲閣真傳弟子,祁鍾。”
“見過二位道友,在下這廂有禮了。”
即便剛剛看到過林山對着果郡主痛下殺手,這位依然一絲不苟做足了禮數,顯然是大派真傳,涵養極高,氣度不凡。
林山和鸾春這邊被先聲奪人,不由矮了一頭,不知不覺中也報了自己身份,并執手回了一禮。
但是馬上就又反應了過來。
後面一堆同門正在你死我活拼殺呢,我們可是魔教中人!跟他玩什麽禮數?爲什麽要跟正道那一套走?
林山心下凜然,他也不知道是對面施展了什麽迷魂手段,間接震懾和影響了二人的心智,使得不知不覺中氣勢被削。果然不愧是大派真傳弟子,一出手就能悄無聲息,占盡先機。
乾雲閣的鼎鼎大名,整個大宋誰人不知?與紫霄宗、禦獸谷并稱大宋三大頂級門派。
紫霄宗擅長雷法,禦獸谷擅長驅蟲,乾雲閣擅長煉器。
怪不得此人渾身上下穿戴着高階法器,煉器師一個個都富得流油。賺錢不說,一身套裝穿在身上戰力也必然不差。
隻是這邊中部戰區,按理說是黑蓮教和紫霄宗的戰場。乾雲閣應該一邊防禦落松山脈北部,一邊在遙遠的西北戰場,和大燕國南下的黃泉宗對峙。
爲什麽跑到這裏來了?
林山一邊警惕地提防對面,一邊仔細回想着以前似乎在夜莺那裏,聽說過果郡主好像有個未婚夫,就是乾雲閣的真傳弟子。
自己當初第二次回易川坊市,爲此躲避還專門繞道。
這下見到了正主,瞬間感覺到了果郡主此女布局深遠。每次自己都殺心已決,根本沒有反派話多的怪癖,但總是關鍵時刻讓她絕處逢生。
不過憑借此女的樣貌身段,還有天賦和心智,能夠俘獲大派真傳的傾心,似乎也不足爲奇。換作他自己如果和果郡主沒仇,他說不定也會心生好感。
但是敵人就是敵人,哪怕有再多幫手,自己也一劍斬之。就如同當年的錦衣中年等人,自己絕不會手下留情!
說到劍,林山突然反應過來,招手把旁邊地上的兩截斷劍吸回來。對面的乾雲閣真傳不僅毫無反應任由他施爲,甚至還向他表達了歉意。
“剛剛情急之下爲了救人,不得已使用了庚金劍氣,毀壞了道兄的法劍,實在罪過。”
林山這才注意到他手指尖,有一道細小的金色微光,小巧玲珑地繞指盤旋,散發着森森寒意,估計就是他所說的什麽庚金劍氣。
這麽小的玩意兒能一擊斬斷高階法器?
林山心頭有點發寒,他第一次見到這麽鋒利的東西,根本不清楚其來曆。
祁鍾看着林山和鸾春二人,身後的水熊首領鐵塔般戰立,還有一個個樹人圍在四周,其中有四個也散發着築基期的氣勢。
再看了一眼後邊失去戰力的果郡主,眸光略微閃動,彬彬有禮地再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