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間,水霧彌漫,咆孝不斷。
隆隆的海嘯聲音成爲唯一的主旋律,林山、黑骷魔君和鸾春三者靠在一起,一起推出防禦抵擋這自然災害之力。
眼前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看不到大海也看不到飛舟,更不知道戰場中央的燕護法和交人族長老戰況如何,隻能在海嘯聲中隐隐約約聽到呐喊。
三息後,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從正前方傳來。
“轟!”
率先而來的是狂暴的氣浪,直接以音速撞擊到三人身前,毫無預兆根本來不及反應!
“砰!”
“卡察卡察...”
三人被氣浪撞飛數十米遠,黑骷魔君扔出的高階法器盾牌,沒能抗住直接崩裂成漫天碎片。
“煉器宗師出品的法器,就這?”
林山面帶不解地看着黑骷魔君,你這技術水平不行啊,區區一個法術餘波都擋不住,難道煉器宗師的職稱是買的?
黑骷魔君惱羞成怒,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餘波?金丹期修士使用血脈神通法術的餘波,一件高階法器就能擋下,還不夠頂?
但是來不及解釋,緊随其後的滔天潮汐翻滾而來,那股翻江倒海的龐大的壓力彙集在心頭,他們瞬間看到四周白蒙蒙水汽失去了顔色。
原來是海嘯遮住了陽光,從他們頭頂席卷而下。
那股吞噬一切的恐怖,讓人根本喘不過氣來。洶湧呼嘯的潮汐如同千軍萬馬,奔騰的陣陣雷聲帶着炸裂般的狂吼。
黑骷魔君一件件防禦法器撐起,鸾春拿出一張張防禦符箓,林山身上亮起了湛藍色的光陣。
相比于頃天巨浪,三個小點如同螢火與皓月,眨眼間就沒入其中不見蹤影,隻能聽到前方燕護法隐隐約約地呵斥聲,仿佛她在危急關頭也動用了什麽底牌。
……
不知何時,天地間安靜下來。
晴空萬裏,雲開霧散,一望無際的大海恢複了往日的甯靜,
“嘩嘩~”
海面下方三道人影破水而出,重新飛上天空,暢快自由地呼吸着空氣,彷若劫後重生。
“師傅!”
鸾春第一眼發現了海上飄着的一艘小舟,燕元春正坐在船頭調息恢複,林山和黑骷魔君連忙跟上。
重新回到這艘飛舟上,發現這件飛行法器已經破破爛爛,上百魔道修士已經大多負傷,也不知道是和交人族拼殺所緻,還是被那式神通所波及。
燕元春臉色蒼白,氣息更是一落千丈,隐隐有從金丹期掉落的趨勢,也不知道她最後關頭是如何抵擋,并且保下了這一整船人的性命。
船上幸存的魔道修士們個個神色灰敗,眼裏鬥志信心全無,一個個哀歎不已,這還沒有看到正道修士的影子,僅僅是一隊異族人馬就把他們搞成這樣,也隻有鍾老頭還知道關心一下燕護法的狀态。
一刻鍾後,燕元春暫且壓下傷勢。
“交人族長老傷勢不比我輕,已經趁亂帶人撤走了,我們也不能停留太久,防止他回到部落調動援兵,再殺一個回馬槍就糟了。”
說着同時,她頓了頓,看了看旁邊的鸾春,感知到小丫頭沒有受傷後,眼中閃過一絲寵溺。
“接下來馬上離開這裏,盡快穿越狂風海域。”
衆人都無意見,當然也不可能有意見,畢竟一路上還得憑借燕護法金丹期戰力護航。當然林山剛才一人強勢擊殺四名交人族築基,也讓衆人對其敬畏不已。
林山倒是沒什麽感覺,交人族這種異族實力稀松平常,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至于被其金丹期長老帶走的交人少女,他也沒有追回的想法。
召喚契約都簽了,以後就成了一家人,她人在哪無所謂。
接下來應林山所邀,黑骷魔君勉爲其難當了一次修理工,把法器飛舟重新煉制了一遍,給上面的銘文陣法重新刻畫了一番,這件代步工具又如同回爐重造,煥發新生。
林山手下的小弟們對此見怪不怪,燕護法和鸾春等人倒是詫異不已,沒想到這個骷髅怪煉器水平這麽高,不到一會兒功夫就修好一件高階法器,還是比較貴重的飛行法器,這該不會是煉器大師吧?
骷髅怪卡吧卡吧怪笑不斷,似乎十分受用這幫女修們的驚異目光,自從跟了林山,從來沒有得到過正視的它,終于在人前狠狠露臉了一次。
燕元春沒有過多關注此事,轉過頭來操縱着飛舟,載着衆人向天邊掠去。
……
兩日後,狂風海域掀起了飓風。
整個天地間都是陰沉沉的暗色,下方海浪翻滾,瓢潑大雨被狂風席卷,一艘飛舟在天上穩穩當當地飛行。
船上所有人都聚在甲闆上,眺望着遠處的若隐若現的閃電,攜風帶雨中仿佛天劫将至。
“再過數百裏海域,就徹底離開大宋,踏入燕國海域了。”
“那時便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是啊,到時候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此去背井離鄉,怕是有生之年無望回來...”
……
聽着身後衆人的議論紛紛,燕護法和林山卻是心頭沉重,因爲二人知道事情根本沒有這麽簡單。
紫霄宗大軍在十多日前,就已經穿插進入北部各大海域,越靠近邊境線,碰到正道聯軍阻攔概率越大。
畢竟交人族早就跳反了,以她們的耳目和渠道,了解這船人的行蹤想來不在話下,到時候她們多半會禀告正道修士以作攔截。
而東海後方估計已經被正道拿下,他們除了向前沖逃往燕國海域,别無選擇。哪怕前方是龍潭虎穴,也隻能硬着頭皮闖下去。
至于外海,那是異族和妖獸的天下,人族去了更是生死難料,還不如搏一搏前路。
......
幾個時辰後,前方的風雨漸漸稀疏,所有人心裏計算着路程,他們知道馬上就要脫離東海了。
但是,一隊人馬已經堵在前路,等候多時。
“停。”
燕元春把手臂擡起來,飛舟緩緩停在半空,狂風暴雨中如礁石聳立。
她的目光穿透蒙蒙水汽,看到了對面數百米外的一道道身影。
下方海面潮聲陣陣,遠處天邊雷聲滾滾,雨水打在飛舟護罩上“啪啪啪”響成一片。
一股肅殺籠罩在所有人頭上,他們知道這一刻遲早會到來,隻是或早或晚的問題,先前有的一絲絲的僥幸,也終于被徹底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