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澤深淵的風暴潮漸入高潮,洶湧無比的潮水沿着無定河,逆流而上,湧入環繞府城的護城河。
風急雨狂,潮水洶湧,妖魔攻擊府城的攻勢,非但沒有暫緩,反而更加兇猛。
随着北境天各地逐漸淪陷,無數修者落入魔族之手,他們或者屈身投敵,爲虎作伥,成爲魔子。或者幹脆被練成魔傀,淪爲炮灰,作爲攻打府城的主力。
曆經十數日的圍攻,府城中的修者傷亡慘重,根本已經無力反擊,所能倚仗的隻有還算堅固的城防和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符陣禁制群。
這也是府城修者最後的一道屏障!
“進攻!”
随着率隊妖魔統領一聲令下,黑壓壓一片的魔族大軍已是蜂擁而至,朝府城撲了上去!
這支妖魔大軍中,真正的妖魔并不多,他們也并不充當進攻的主力,大多都縮在戰陣的最後方,作爲監軍的存在。
沖在前面的是一具具神智盡失的魔傀,他們揮舞着和修者幾乎一樣的法寶飛劍,身着破爛不堪的戰甲,一波接一波地湧向府城。
緊随其後的是一個個屈身投敵的魔子,他們控制着一具具的魔傀,驅使他們向前。
還沒等他們接近府城,府城的城牆上一個接一個的大型符陣已經亮起,高高矗立的碉樓寒光閃動。
無數符陣次第啓動的光芒,讓整個府城亮如白晝。
府城位于抵抗妖魔的最前線,其以符陣禁制曆經曆代城主的修繕和完善,共有三百六十五處之多,加上重重疊疊碉樓和禁制群,一共設有十三道防線。
如此森嚴的防禦,絕難以輕易攻克!單純靠人數衆多,沖擊這樣堅固的防線,直接和找死沒什麽區别。
沖在隊伍最前面的是隻知殺戮的魔傀,他們靈智已失,根本不知道死亡爲何物。可是跟随在其後的魔子們無不驚惶失措,心哀若死,可是他們早已經沒有了退路,隻能硬着頭皮往上沖。
看着這些亂糟糟撲來的魔子和魔傀,玉京山的眼神蓦地變冷,聲音更冷:“放他們上來,等前面的魔傀落入陷阱之後,先殺魔族,再殺魔子!”
這些日子以來,玉京山一直都位于戰鬥的最前線,每一場戰鬥他都親自指揮,每一次厮殺,他都沖在最前面。
爲了保護他,俞白和蘇鐵先後重傷,氣息奄奄!
元嬰高手呂方,在與陰冥魔神的決鬥中,中了陰冥玄氣,已經不能繼續戰鬥。
府城防禦的擔子,全都壓在玉京山一個人的身上。
好在當時呂方提議組建的由試劍弟子組成的兩支偏師,已經逐漸在戰鬥中成長起來,許多人已經可以獨當一面。
特别是獨孤無忌、東方無歡、西門無極等一批府城土生土長的修者,已經成爲府城防禦的中堅。
若非如此,玉京山隻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陰冥魔神也沒有占到便宜,亦是中了呂方一劍,這些日子以來都沒有出動過。
王京生的身形挺立如山,随着妖魔大軍越來越近,他手中的劍也一點點地擡起,很快他的劍就擡到了最高點!
“殺!”
随着他的劍猛地揮下,府城中一座座符陣禁制,陡然符光大盛!
“沖鋒!”
幾乎就在同時,妖魔的統領亦是發布戰令,所有魔子、魔傀猶如潮水一般朝着府城湧動過去!如同一群蝗蟲,從各個方向撲向府城,遮天蔽日!
可是妖魔的攻擊很快被淹沒在一片光雨之中。
耀眼的光雨,就像天上墜落的流星雨,威力極其恐怖,砸在這些妖魔的中間!
噗噗噗!
如同蝗蟲一樣撲向府城的妖魔和魔子、魔傀隻覺視野内白茫茫一片,随後身體中傳來一陣劇痛,迅速失去全身的力氣,從半空中摔落下去。
妖魔和魔子神智清楚,能夠清楚地知道死的降臨,而那些魔傀神智已失,他們至死,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很快,妖魔又如潮水一般地退去!
對方的攻擊這樣就被擊退了……
玉京山和所有府城的修者都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其中一定有着什麽樣的陰謀……
這一天,妖魔一共發動了十一次進攻,可是每一次進攻,連府城的城牆都沒有摸到就如潮水一般地退了下去!
“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玉京山和手下的戰将們,皆是面面相觑,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報告城主,靈脈,城中的靈脈好像出了問題……”
一名戰将面容慘白,飛奔着朝玉京山報告。
獨孤無忌厲喝道:“公孫錯!你要動搖軍心嗎?!”
“我……”公孫錯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滿臉通紅:“我……也是太着急了!”
玉京山溫和道:“說吧,不要緊,有什麽事直接說!”
“我們的靈脈,府城地下的主靈脈剛剛好像出現了問題。像被什麽可怕的力遏制住了一樣,靈力在飛快地流失,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不出十日,靈力就要斷絕!”
“什麽?”玉京山的臉色亦是一變,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他對獨孤無忌道,“無忌,你先在這裏盯着,我回去看看。”
支撐府城防禦的第一大利器,太乙歸元禁,全力發動甚至可以秒殺元嬰或同級别的妖魔。
可是太乙歸元禁這樣的強大禁制,需要的靈力極多,非得有強大的靈脈作爲支撐不可。
一旦府城的主靈脈受損,後果将不堪設想。
……
“我得手了,府城的靈脈多也隻能維持半個月。”
費蝶衣對着黑暗中的一個角落似是在喃喃自語,她自己也隐伏在一片黑暗的陰影中,就像一隻隐伏黑暗中的毒蛾。
她的一隻袖子空着。
這隻手是她剛剛從血池中爬出來的時候,被阿橫一劍斬下。
“你做得很好!魔主一定會有賞賜!”漆黑的角落裏傳出一個沙啞無比的聲音,聲音稍稍一頓,接着道:“你接下來的任務,是刺殺呂方!”
“刺殺呂方?”費蝶衣的身體猛的一顫,連她的聲音都在顫抖,“對方可是元嬰。”
“你害怕了?”黑暗角落裏傳出的沙啞聲音中已帶出一絲嚴厲:“你知不知道,你的蠢驢兒子,爲我們帶來了多大的麻煩?要不是我在魔主面前力保,不隻是他,就是你,也早被練成了魔傀。”
一瞬之間,陰冷的殺氣緊緊禁锢費蝶衣,對方仿佛隻需要一根手指頭,就能把她整個人都捏得粉碎。
可是黑暗中這股殺氣越來越濃:“如果你敢違抗我的命令,不隻是你和你的蠢兒子,就是你們費家,我也可以随時把他們滅掉!”
費蝶衣慌了:“屬下必定盡心竭力!勉力刺殺呂方!”
“很好!這是迷疊香,哪怕是元嬰高手,聞到它也會靈力盡失。呂方這老頭好色,你的皮囊還不錯,可以色誘!可惜了你的手……我可以爲你重造一隻!進來吧,我爲你準備了一個新血池,你出來後,可以突破假嬰境界。”
轉瞬間,黑暗中的殺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它從未出現過一樣!
“謝長老!”費蝶衣一禮,帶着一絲的激動,走進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