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查,周家在天橫水澗、古水、爛泥沼等地開辟仙田,種植仙谷,其規模之大,産量之豐,品質之高,皆不遜色于我甯家出産之仙谷。”
甯瀾立于下首,對甯家家主禀報道。
他面若冠玉,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微薄卻總帶着一抹溫和的笑容,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
一頭烏黑的長發用一根白玉簪子随意地束起,幾縷發絲垂落在耳畔,更添幾分潇灑不羁之意。
他一襲青衫随風而動,衣袂飄飄間仿佛與周圍的天地融爲一體。
那衣衫質地輕柔,色澤溫潤,其上繡着精美的雲紋圖案,更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什麽?周家的開辟出大量的谷田?仙谷即将豐收?”
當甯家家主聽到這個消息,不禁呆立當場。
甯瀾一俯首,朗聲回答道:“此事千真萬确!據我測算過,今年如周家的仙田豐收,将實現仙谷自給自足。若是按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周家開墾的仙田的數目将達到現在的五倍以上。到時,他們不止可以實現仙谷自給自足,甚至還可以将自家的仙谷外賣。到那個時候,将對我甯家的仙谷的造成嚴重的沖擊。”
甯瀾那雙明亮深邃的眼眸猶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透着聰慧與機敏,仿佛世間萬物都逃不過他的洞察。
此刻,甯瀾站在衆人面前侃侃而談,聲音清朗而富有磁性,條理清晰地闡述着關于周家的情況。
他神情專注,目光堅定,将自己所掌握的信息一一道來,每一個字都說得恰到好處,充分展現了他精明能幹的一面。
同時,他又保持着沉穩冷靜的态度,即使面對如此重要的情報也沒有絲毫慌亂,這種處變不驚的睿智令人折服。
看着甯瀾的鎮靜自若,侃侃而談,一旁的甯海卻有些高興不起來。
禁止向周家出售仙谷的建議,是他提出來的。
本以爲可以卡住周家的脖子,誰知道周家竟然在不聲不響間開辟出一大片仙田,反倒是将了甯家一軍。
這也讓提出建議的甯海,瞬間覺得自己變成了小醜。
天南一役敗得太慘,甯海一系的勢力,幾乎損失殆盡。
能自己逃回來的,幾乎沒有。
活下來的,也全是如甯海一般,被對方俘獲,再贖回來的。
這讓甯海一系的人,在家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讓甯海在新一代弟子領軍人物的地位,也開始動搖。
甯家新一代弟子之中,人才濟濟,不知有多少人盯着甯海的位置。
甯瀾在甯家新一代弟子之中,是僅次于甯海的天才,其精明強幹,猶在甯海之上。
隻不過,他是庶出,在家族中的地位,遠不如甯海。
甚至不如一些表現平常的甯家的嫡系子弟,這也讓甯瀾心中憋了一股氣。
不過,甯瀾并沒有多說什麽。他知道,隻要把火點起來,有些話自然會有人說。
果然,甯海的競争者,同爲甯家嫡系子弟的甯嶽率先發難:“當初不是有人信誓旦旦,說隻要對周家禁售仙谷,就相當于扼住了對方的咽喉命脈,必定能制敵于死命?結果呢?不止沒有能限制對方,還反倒威脅到了我們甯家的仙谷産業。真可謂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此方一出,甯海與甯嶽之間的氣氛愈發緊張起來,整個大廳仿佛都被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所籠罩。
甯海絲毫不退縮,他直視着甯嶽的眼睛,回應道:“甯嶽,你隻看到眼前的蠅頭小利,卻沒有考慮到長遠的影響。如果我們繼續向周家出售仙谷,那豈不是等于給敵人提供仙谷,讓他們有足夠的力量來攻打我們甯家?”
甯嶽嘴角微微上揚,嘲諷地說:“你的計謀倒是好。隻是卻沒有想到,這會刺激對方自己營造仙田吧?若是沒有你的多此一舉,此刻周家現在又怎麽會自己開辟仙田,生産仙谷。”
站在甯海身後的陳瞳終于忍不住出聲反駁:“甯嶽大人,您這話可就說錯了。周家近年來野心勃勃,不斷擴張勢力範圍,其對我們甯家早就虎視眈眈。若再不禁售仙谷給他們,無疑是助纣爲虐。”
甯嶽臉色一沉,怒喝道:“大膽陳瞳,這裏哪有你這樣的下人說話的份兒!?你這可恥的降俘,不過是甯海的一條走狗而已,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甯海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難道任由周家發展壯大,最終威脅到我們甯家的存亡,而我們什麽都不做?這就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嗎?”
甯嶽不屑一笑:“說你蠢,還不認。我來告訴你,你錯在哪裏了吧。仙谷本來是我甯家戰勝周家的底牌,也是唯一的王牌。不到必勝之局,又誰會如你們一樣傻,自己把底牌亮給對手看的?現在對手連我們唯一的底牌也看穿了,以後還怎麽用這一手來限制對方?”
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言辭越來越激烈。
一時間,大廳内充滿了濃濃的火藥味,一場關于家族未來走向的激烈争論就此展開……
“夠了!”看着底下吵成一團的甯海和甯嶽,甯家的家主的火氣騰地便上來了,“一個個都是鬧家務的好手,一遇到外敵,卻都成了軟腳蟹!”
一時間,甯海和甯嶽皆是噤聲。
甯海在天南一役之中,導緻甯家子弟損折慘重,元氣大傷;而甯嶽出征南蠻,亦是損兵折将,大敗而歸。
這讓兩人在家主心目中的地位,皆是一落千丈。
其餘的甯家子弟,看着盛怒的家主,亦是唯恐自己撞到槍口上,誰也不敢出聲。
甯家家主看了一眼衆人,卻是冷笑道:“怎麽,一個個又開始裝聾作啞了?不是都很能鬧家務嗎?都出來說說,該怎麽對付周家!!”
衆人皆是沉默不語。
周家的崛起,已是勢不可擋。
衆人都沒有什麽好辦法。
甯家家主面沉似水,眼中盡是失望之色,轉身便欲離去。
然而,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甯瀾突然開口說道:“我有一策,不知是否可行,還請家主聖裁!”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一顆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一時間,在場衆人的目光紛紛如利箭般射向甯瀾,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驚訝、疑惑甚至是鄙夷的神情。
他們心中仿佛被塞進了一隻令人作嘔的蒼蠅,膩歪至極。
可甯瀾卻仿若未覺一般,對于周圍那些異樣的目光毫不在意。
隻見他面色從容,昂首挺胸地站在原地,緩緩開口,聲音清朗有力:“如今周橫勢大,周家更是如日中天,以我們甯家之力單獨與之抗衡,實非上策。依我之見,當行合縱連橫之法,聯合其他與周家素有嫌隙或利益沖突的家族勢力,共同對抗周家。如此一來,方可增加勝算,扭轉當前不利局面。”
說到此處,甯瀾頓了一頓,環視四周後接着道:“首先,我們需派人暗中聯絡高家。高家與周家因争奪生意地盤早已積怨頗深,隻要我們許以一定好處,想必王家定會欣然應允與我們結盟。其次,可再拉攏九重天外的李家。李家雖地處偏遠,但實力不容小觑,且其族人與周家人多有摩擦。若能得此兩家相助,我們便可對周家形成包圍之勢。此外,還應派出細作混入周家内部,收集情報,以便随時掌握周家動向,做到知己知彼……”
随着甯瀾滔滔不絕地講述着自己的計策,衆人起初那不屑的神色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思考。
就連原本已心灰意冷的甯家家主也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認真聆聽起甯瀾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