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走了二柱的十塊錢後,她心裏琢磨怎麽從易中海那裏騙取些許糧食,因爲家庭已經快揭不開鍋了,哪怕是幾個棒子面,也能解燃眉之急。
二人分手後,秦淮茹緩緩走向第一車間的方向。
易中海上午去财務領到了薪水,他在上個月底晉升爲8級鉗工,已位列工廠高手的行列,廠裏的領導對他都很尊重。
薪水也提升到了99元每月,再加上獎金補貼,比以往多了一大筆。
看着失魂落魄的秦淮茹歸來,易中海心知肚明原因,内心感到無奈。
他曾親自教導七車間調到一車間的秦淮茹,花了半年的時間教技能,但她仍未能通過一級鉗工考試。
現在已經放棄了對她的技術指導,他更關注她的基本生活需求,吃飯永遠優先。“大爺,我啥時候才能轉正?“秦淮茹憂心忡忡地問道。“除非你能過一級鉗工關,否則隻能再等待一年了,“易海海答道,聲音充滿同情。
秦淮茹一臉苦澀,家裏等待她喂養的孩子們急切無比,每個月賈張氏還得扣她的3塊錢,而且還有一個無用之人。
她走到易海海旁邊,拉住他的臂膀,身體貼在他身上哀求道:
“大爺,拜托幫我,家裏人都餓肚子,我那份少得可憐的工資根本不夠用!“
這已是她僅剩的求助策略,對于像二柱這種,這個方法屢試不爽,次次都能動搖他的決斷。
此刻的易海海哪裏還有心情繼續工作,内心被她的悲慘境況牽動。
但他對秦淮茹太了解了,知道她在賣慘。
他對秦淮茹承諾道:
“淮茹,十點時你在胡同門口等我,我家裏有些棒子面給你拿去。“
秦淮茹笑顔以對,心中卻狠狠地咒罵易海海的吝啬,區區幾斤棒子面就被認爲沾便宜,真不拿人當人看!
離春節隻剩下幾天了,街上年味愈發濃厚。
工人們依然堅守崗位,而院中的幾位大媽卻忙着搶購,每日輪流排隊買面粉和肉,就連一貫精打細算的嚴大媽也不例外。
劉悅今年沒什麽可買的,葉川領到的福利都拿回家了,并額外給了童瑤家一份。
自從那次意外穿梭,葉家生活水平有了天壤之别。
若不是見到滿袋子的福利品,劉悅簡直會以爲他走丢的孩子突然發大财。
即便是條件相對最好的易中海一家,過年時也隻能割下一斤肉解饞,跟葉川的工作單位福利相比,後者光豬肉就是十多斤,過年十五天天餐桌上都有肉食充足。
除掉福利分配,葉川還帶回了不少實物:一大塊巴掌大的對蝦,十幾斤雞蛋,以及各廠廠長贈送的甜品和水果。
他也大方地送到童瑤家中,即便如此,家中擺設仍是琳琅滿目。
看到這一切,葉永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疑惑地問兒子:“小川,你在物資回收公司還上着班呢?“
“沒錯啊,“葉川答道。“如今收破爛的待遇都這般優厚了嗎?“ 葉永順看着家裏堆積的物資,心中暗自覺得自己參加的是個假聚會。
葉川平時很少與父母談及他在公司的事情,因此他們并不知曉他已經升任業務部門副主任,同時也是二電子廠的技術顧問,年後有晉升爲主任的可能性很大。
他給他們倆倒了杯茶,笑道:“爸,現在我在單位是副頭兒。”
葉永順點了一下頭,“這事兒我聽人提過,但是,你們的副主管是不是跟一般工人一樣待遇啊?”
聞言,葉川微笑起來,他沒想到父親竟然如此知情達理。“我的副主管可不普通,我管着整個部門的事,年後升爲正頭兒幾乎闆上釘釘!“
“真的?”在鋼材廠待了一輩子的葉永順知道晉升是多麽艱難,人脈、資曆、能力和運氣一個都不能少。
就算他的兒子天資聰穎,但在短期内能有重大轉變,可能性很小。
聽到兩人的對話,劉悅也好奇地靠過來:
“爸,沒錯,隻要不出意外,年後我就會成爲咱們部門和銷售合作社的大當家!“
劉悅并不關心具體的管理職務,但她聽說兒子有可能成爲頭兒,高興得合不攏嘴。
對職場事務她不太清楚,然而這對葉永順來說卻是難以置信的消息。
葉川微笑道:“爸媽你們聽說過鬧鍾沒?”
劉悅點點頭,“知道啊,前幾天我和老曹阿姨逛商場時還看過,就是排隊買的人多,我沒擠到就沒了。”
鬧鍾此刻成了市場上的熱銷産品,實用又實惠,特别深受工廠年輕員工喜愛。
但由于供應量不足,常買不到手。
葉永順在廠子裏聽員工談論時得知過。“爸爸媽媽,我要說,那個熱銷鬧鍾正是兒子我所設計的,你們信嗎?”葉川接着說。
劉悅毫不猶豫地道:“隻要是兒子說的話,我都會信的!”
葉永順一臉無語,妻兒倆顯然沒認真思考,而是在寵溺中相信了。
葉川知道父親心懷疑慮,便展示他的顧問證件,擺在父親面前。
葉永順拿起後,瞳孔猛地瞪大:
二電子廠,技術顧問!
“……小川,這是真的嗎?”葉永順話語間透着些驚訝和混亂。“事實确鑿,童叟無欺!”劉悅也接過看了看,但對于這證件代表的含義,她并不清楚,連葉永順也是半懂不懂。“而且我還在那家電子廠拿了薪水,是23級的領導幹部工資哦。”
聽到這一信息,劉悅也無法保持冷靜。
幹部二字瞬間填滿她的思維空間。“四十多元?”葉永順顫抖着提問。
葉川點點頭。
對于這一切,葉永順一時無言,他顫抖着手抽出一支煙,試圖 ,但卻怎麽也沒點燃。
葉川笑着幫助父親點了煙,順便也爲他自己點了一支。“孩子,你是真的在領頭的工資?”劉悅驚訝而喜悅。“我已經拿兩個月了。”他笑意盎然。“真是蒼天垂憐呀,老葉家也有幹部了。”葉永順情緒激動,嗓音微顫地說。
他曾一生勞作,作爲搬運工人度過了艱辛一生。
就在不久以前,因爲兒子的關系才升爲隊長,盡管工作依舊辛苦,仍是等級最低的一名工人。
短短幾個月時間,他未曾想象過兒子會有這麽大的變化,如今顯得如此有出息。
轉眼間,便是農曆十二月三十日,這一天是中國的傳統除夕。
但與後世不同,在這個時代,多數工廠企業隻在春節當天上半天班。
清晨時分,葉川飽餐一頓精緻早餐後,悠悠然邁出了去工作的步伐。
街道兩旁的家庭都爲晚上團聚忙得不亦樂乎,孩子們在大街上追逐玩耍,更有富裕者手中揮舞鞭炮。
今日天氣晴朗,适逢立春和新年佳節,陽光普照,人們心情舒暢暖意融融。
行走期間,他看見家家戶戶門口貼上了鮮紅對聯,洋溢着滿足與幸福的笑容。
對于這畫面,葉川深感歡喜,這裏的年味濃郁得多,不像後世,過年氣息蕩然無存,連鞭炮都不許燃放。
從清晨六七點起,斷斷續續的 聲就開始萦繞,一直持續到傍晚,一家家争先恐後地熱鬧一番。
抵達工作崗位,業務員們都圍着食堂閑聊,有的剝着瓜子,協助剁肉備餃子皮。“主任來了。“
“葉主任,提前給您拜年了。“
“主任您好!“
看着葉川走進來,衆人都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問候。
葉川微笑着回應每個人的打招呼。“葉哥,紅紙墨筆都準備齊全啦!“韓胖墩嗓音渾厚地說。
葉川點頭同意,問羅愛民:“老羅,漿糊煮好了嗎?“
羅愛民呵呵笑道:“早已煮熟,就等您來創作了。“
随即葉川脫下厚重的棉外套,來到擺放好紙張的桌邊,桌上備有尺寸裁剪好的紅紙,一隻毛筆和一盒朱墨。
春聯要貼在大門顯眼處,尺寸長足有兩三米,葉川飽沾筆墨,思量片刻後開始筆走龍蛇。
約三四十人環繞着他,以前都是事先預備好再貼上,而親自寫字這樣的場景對他是首次。
羅愛民手裏捧着一盆漿糊站立在一旁,跟讀着字詞,保持步調。“國泰民安迎盛景,風調雨順贊新春。“
“不錯!“
“葉主任書法超棒!“
“不僅字體好,對聯寓意也好!“
雖然葉川不清楚他們在真誠贊賞還是客套,但這并不打緊,寫完上聯、下聯和橫批後,他對成果滿意地點點頭。“大壯,貼起來!“
韓胖墩爽快應答,小心翼翼地拿過對聯,和羅愛民一并走向大門。
接下來,他陸續在紅色方紙寫下一個“福“字,大約寫了幾十個,手指都有些酸脹。
待将門房、辦公室以及庫房的大門逐一貼滿“福”字,整個經營點的氛圍瞬間活躍,充滿春節的歡快。
來到門口的保安室,他發現這幾天僅保安老大爺在堅守崗位。
崔大爺已經六七十歲,膝下無兒無女,沒有家人相陪,但對于現狀卻心滿意足。
每天品小酌度日,過得逍遙自在。
吩咐了羅愛民多包些餃子凍在室外,夠崔大爺享用個三到四日。
走進門衛室,葉川笑道:“崔大爺,您辛苦了,今天辛苦您值守。“
滿口牙齒缺得隻剩一半的崔大爺回應:“葉主任太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