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似乎收到了某方面的指示，毫不考慮與鄰居的情面，派人員将劉海中帶到運委會的審訊室。
劉海中正在車間内和同事們品茶，吹牛。
上月，他剛剛升爲7級工人，盡管技能稍遜一籌，但在給了評估員一些禮物後，順利通過考核。
作爲一個7級工人，即便表現并不規矩，但由于其工種的重要性和工資的豐厚，在車間裏主任對他的不當行爲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如今局勢混亂，多數學校已停課，部分工廠停産，幸好楊廠長緊盯着生産的秩序問題，這使得情況尚在可控之中。
主任不追究，還有那7級工人工資可拿，讓劉海中心滿意足，若能夠進入運委會，那就更加美滿了。
廠裏工人們對外部情勢讨論不斷，因此下午時段大家也都不踏實幹活兒，能偷懶就偷懶，聚在一起喝茶聊八卦的也不少。
正當大夥聊得起勁之際，一行五人來到第二車間，車間主任看到後微微一愣，随即面帶微笑走上前。
此刻運委會的地位可謂炙手可熱，幾乎沒有人敢得罪他們。
“曲幹事，您光臨第二車間有什麽指教？“
這位姓曲的幹部名曲番樂，油腔滑調，是在許大茂擔任運委會副主任後提拔起來的；他們二人過去關系甚密，常在一起飲酒暢聊哪戶人家的姑娘漂亮。
“董主任，我們要找你們車間的劉海中。“
聽到這名字直接被叫出，董主任心頭一凜，知道事情可能不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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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畢竟是七級工人，連廠長楊志見到他都要稱呼一聲“劉師傅”，更何況一個小辦事員。
“劉師傅就在那邊，需不需要我帶你過去？”那名職員問道。
曲番樂搖了搖頭，帶着四個人徑直走向那些閑聊的工人們。
衆人正聊得起勁，擡頭看見曲番樂走進來，頓時鴉雀無聲。
“接着聊啊！聊得很開心？知不知道這是工作時間？”曲番樂背着手，像個前來巡視的上級領導。
工人們面面相觑，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麽好。劉海中憑借自己七級工人的身份，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遞過去，笑道：“曲幹事，今天的工作都已經完成了，大家聚在一起讨論一些工作的事情。”
曲番樂冷冷地看着劉海中，絲毫沒有接煙的意思，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劉海中，你作爲七級工人，不僅沒能起到帶頭作用，還不遵守廠規，實在是讓人失望！”曲番樂說。
劉海中心中火冒三丈，心想，你一個憑關系上來的運委會幹事，憑什麽管我七級工人？但他嘴上還是賠笑道：“是我的錯！曲幹事您别生氣，坐下喝杯茶。”
曲番樂依舊闆着臉，緊盯着對方。
“劉海中，你知道自己闖禍了吧？跟我去運委會接受調查吧。”曲番樂命令道。
劉海中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有些難以置信地說：“曲幹事，别開玩笑了，這玩笑不好笑。”
“誰跟你說笑了？我沒事會跑到你們這個車間來幹嘛？别廢話，快跟我走，許主任還等着呢！”曲番樂嚴肅地說。
……
劉海中心中愈發不安，他知道進了運委會的人都沒有輕松出來的。關鍵是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犯了什麽錯。劉海中無奈，隻得起身跟随曲番樂出了車間。
走在路上時，他趕緊追上曲番樂，賠笑着說：“曲幹事，到底出了什麽事？您給透露一下如何？”
……
曲番樂出發前，許大茂曾一再叮囑不可多說，隻帶人回來就好。于是他什麽也不敢多說。劉海中心裏七上八下，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他反複思索，仍然猜不出運委會指的是哪件事。
很快，他就被帶到運委會的審訊室。這間由廢棄倉庫改建的地方非常陰森。許大茂無聊地坐在辦公桌前，看着劉海中走進來，臉上浮現出不屑的笑容。
他對目前的工作非常滿意，什麽活都不用做，每個人見到他都是尊敬的态度。想到這裏，許大茂對葉川充滿了感激。如果不是因爲葉川向廠長楊志推薦他，他也絕不會有如今的好生活。
扳倒傻柱是他的首要目标，劉海中平日在他面前趾高氣揚，讓他十分不爽。他知道葉川和劉海中也合不來，因此便想着整治一下劉海中，希望能博得葉川的好感。
劉海中一進門，看見許大茂正坐在辦公桌前，心下一喜。
平時他和許大茂稱兄道弟，自以爲兩人的關系不錯，以爲許大茂這次叫他來也隻是走過場。
“大茂，忙着呢？”劉海中微笑着說道。
許大茂沒動，擡眼看了看他，一臉嚴肅地說道：“你在跟誰說話？叫我許主任！”
“許主任，您忙着呢？”劉海中陪着笑臉說道。
“誰跟你嘻嘻哈哈的？嚴肅點！你以爲這裏是哪兒？”
劉海中心裏頓時有了不安，對方平日裏對他态度友好，今天怎麽變得如此冷淡？難道是做樣子給别人看？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在這麽多外人在場的情況下，許大茂确實會這麽做作姿态。
許大茂見他不說話了，便對身旁的手下點點頭說：“你們先審，一定要審出點名堂來！”
這些審訊人員都是精挑細選的，不論把人折磨到什麽程度，都沒有絲毫憐憫之心。他們把劉海中帶到了一個僻靜的小房間裏，将其铐在椅子上，直愣愣地盯着他。
大概過了十多分鍾，劉海中越來越覺得不對勁，許大茂根本沒有露面，隻是将自己交給這些人處理？
“我要見許主任！”
“你以爲見我們許主任那麽容易？”其中一個冷笑答道。
“還是早點招了比較好，這樣也許就能見到許主任了。”另一人說道。
“我要見許主任，不見許主任我不說！”劉海中大聲說。
那個人無奈，隻好去向許大茂彙報情況。
不一會兒，許大茂走進審訊室，後面跟着幾個人。
看到他進來，所有審訊人員都站了起來，許大茂則坐到中間那把椅子上，其他人則站在他的身後。
劉海中看着這一幕，眼中透出嫉妒和不甘。爲什麽對方可以得到這麽多人的尊重，而自己卻淪爲階下囚？
假如自己也能升任副主任，是否也可以時時高人一等呢？
“劉海中，說說吧，你最近做了些什麽？”許大茂慢條斯理地說。
劉海中嚴肅地回答：“許主任，我真的什麽都沒做，我一直都非常老實，請您明察。”
許大茂輕蔑一笑：“哼，還在狡辯嗎？兄弟們，給他點教訓！”
“是！”其中兩個人回應道。
兩人帶着惡意走上前來，一把揪住劉海中的衣服，将他從椅子上拎起來。
劉海中的雙手依然铐在椅子上，這一拽直接連椅子一起被拖起，使他的手腕一陣劇痛。
其中一個人緊緊揪住他的衣領，另一個人狠狠一拳擊打在他的腹部。“嗷……”劉海中痛得一聲慘叫，頓時蜷縮在地。
這一拳下手極重，險些讓他吐出苦膽，臉色都變得扭曲了。
似乎還未罷休，兩個人又輪番對他拳打腳踢，足足幾分鍾才住手。此時，劉海中癱坐在地上，擡起頭來，整張臉已被打得鼻青臉腫。
他一臉茫然地盯着許大茂，原以爲這隻是一場形式，沒想到對方是玩真的……
“許大茂，咱倆有什麽冤什麽仇？你竟這麽對我？”劉海中憤憤不平地問道。
許大茂冷冷地哼了一聲：“咱倆無冤無仇，但你犯了錯，我是運委會副主任，就得管這事，這是原則。”
許大茂話說得很正義凜然，若不是了解他的爲人，劉海中幾乎就信了。
這時，劉海中才明白過來，這不是一場走形式的過程，看許大茂那架勢，分明是要整治他。可自己到底在哪裏得罪了對方？這是一個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剛才毆打他的兩個人再次将他按回椅子上坐好。許大茂臉上帶着一絲笑意，緩緩說道：“說實話吧，最近犯了什麽錯？”
“我真的什麽都沒做！”劉海中幾乎哭了出來。
許大茂收起笑容，闆着臉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還想讓兄弟們再招呼一遍？”
劉海中急忙搖手說：“不用不用，給我點時間想，好不好？”
“慢慢想，好好想，到底犯了什麽錯？”許大茂語氣鎮定。
劉海中實在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麽錯，在椅子上百思不得其解，将近期所做的每件錯事都回想了一遍，卻始終不知道到底哪裏被察覺了。
明明自己做事都小心翼翼，沒被人發現。
忽然間，他想起來，他與許大茂住在同一個院子裏，那些愛八卦的婦女聊天可能都被他聽到了。
于是他戰戰兢兢地說：“前幾天家裏有點事要做，我就拿了一捆焊條回去。許主任，這是我第一次拿，保證絕對沒有第二次！”
聽到劉海中的坦白，許大茂眼睛一亮。
原本以爲對方會直接承認在上班時偷懶，沒想到竟然牽出了這麽大一件事。
許大茂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輕蔑地瞥了一眼劉海中，慢條斯理地說：“繼續坦白，有沒有别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