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濃稠。
柏昱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地敲擊着鍵盤。
修長靈活的手指在鍵盤上翻躍起舞,意外地賞心悅目。
他正在與意外的闖入者“鬥法”。
但是和想象的“鬥法”不同。
并不是他防守不讓對方進攻公司的内部網。
恰恰相反,現在是他在攻克對方的僞裝。
一開始,對方的确想入侵時荔公司的内部網,但是第一時間就被柏昱留下的防火牆攔住了。
破解了三個多小時,終究不得其法,對方隻好铩羽而歸。
這時候,一直在電腦前看熱鬧的柏昱才動手,順着對方留下的蛛絲馬迹進行反向追蹤。
做他這一行的人,最擔心害怕的就是被人追查到現實的自己,不顧一切地開始隐藏自己在網絡上留下的痕迹。
這一切,在柏昱這個少年天才面前,都是無用功。
一共用時二十多分鍾,柏昱就将對方的所有防守全部破解,順利拿到了詳細的身份信息。
最後的幾分鍾,對方知道必輸無疑,主動向他求饒。
柏昱并沒有心軟。
如果對方肆無忌憚地闖入時荔公司的内部網,做出的事情隻會比他做的事情惡劣萬倍。
這樣的人,沒有原諒的必要。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柏昱漠然地看了一眼對方發來的求饒信息,毫不猶豫地關閉計算機。
落地窗外清冷的月光照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有着少年人獨有的堅持和驕傲。
時荔之前隻是要求他維護好公司的網絡安全,并沒有讓他反向追蹤。
但被她收留了,總要做出一點兒回報。
柏昱爲自己的行爲找到了很好的解釋。
看着關機後黑漆漆的電腦屏幕隐晦地笑了一聲,低頭掏出手機。
等看清上面顯示着已經淩晨了,眉目間閃過一絲失望。
太晚了,這個時候打電話也好,發信息也好,都太不禮貌了。
又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還是明天白天再告訴她吧……
時知徹夜未歸,時荔也懶得管他。
如果時知還是拎不清,她不介意他和餘初心就此be。
她隻是姐姐,哪怕是親媽,也不可能一輩子天天幫他們解除誤會。
兩人想要一起走下去,必須隻能靠自己。
與其擔心他們,時荔覺得自己還不如擔心擔心被自己撿回來的小昱弟弟。
和柏昱相比,時知遭遇這點兒感情挫折,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時荔也不知道該怎麽關心柏昱。
男孩子都要面子,從今天柏昱拒絕自己聯系蘇若嘉就能看出來,他并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的事情。
要不是今天崩潰到無藥可救,時荔估計他也不會和自己說出“朋友”的故事。
這些事情,有時候确實沒辦法和親人朋友傾訴,反而和沒那麽親近的人,才能開口說出來。
想到最後,時荔直接把自己繞進去了。
不可置信地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
所以,她才是那個柏昱覺得不親近的人???
好像也沒錯,兩人滿打滿算也就見過四面。
但她好像下意識把人家當成很熟悉的人了,也不知道爲什麽。
奇怪的熟悉感從第一眼看見柏昱開始就有,她在他面前總會下意識地放松,好像面對的是很熟悉親近的人一樣。
“我也不是這麽自來熟的人呀……”
嬌俏的少女嘀咕着,翻了個身面向窗戶的方向。
窗簾上镂空出星星的圖案,透進來縷縷星月的光輝,溫柔地落在她的指尖。
一不留神,又想起了柏昱臉頰的觸感。
啊啊啊!
【主播……你是想念春天了嗎?】
【噗哈哈哈……樓上說得真含蓄啊~~~】
【我也想小昱弟弟了,主播和他一同框,我就激動地滿床打滾!!!】
時荔的心本來就有點兒亂了,彈幕還跟着搗亂。
結果就是一整晚都沒睡好,迷迷糊糊地做了很多奇怪的夢,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放在床邊的手機叮鈴響起。
時荔抓起手機,看見柏昱的名字時,以爲自己還在做夢。
直到看清楚消息内容,才猛地驚坐起來。
——我昨天晚上抓到了想破壞公司網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