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荔可憐兮兮地蹲在陷阱底下淋着雨挨着凍,默默盤算着自己這一着涼,該開什麽藥方才能快速地好起來。
想到幾味好用但是極苦的藥,忍不住皺了皺眉。
簌簌的風雨聲擋住了腳步聲。
等時荔反應過來有人靠近時,已經晚了。
下了半天的雨水把陷阱邊緣的泥土沖刷得十分松軟,屬于一腳踩下去就會順着滑下來的程度。
陸懿舟雖然被後世盛贊算無遺策,但現在到底稚嫩,也不熟悉這山林中的一切。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滑了下來。
時荔震驚地看着陸懿舟一點兒都不優雅地滑落到自己面前。
雪白的衣角被泥雨打濕,再無平日清逸絕塵的模樣,眉宇間還多了一絲懊惱。
一瞬間,好像九天外的神明被拉入了煙火紅塵。
時荔沒忍住,嗤笑出聲。
嘲笑别人不太好,但是現在的陸懿舟真的比平時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笑過之後,時荔愧疚地看着他。
“對不起啊,給你添麻煩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會在這麽熟悉的地方翻了個大車,還連累了陸懿舟。
要是早知道……她一定會小心一點兒的。
陸懿舟沒有做聲。
眉心緊皺,唇也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環顧周圍,想找一個可攀爬或者借力的地方。
當然,沒有找到。
要是有能借力的地方,時荔早就順着爬上去了,也不至于在坑底淋雨。
陸懿舟看了半晌,收回視線看着時荔。
小姑娘早就淋成了落湯雞,臉頰和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瑟瑟發抖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可憐。
更明顯的,是她臉上流露的心虛和愧疚。
陸懿舟在心底歎了一口氣。
把起不到什麽作用的雨傘丢到一邊,在時荔面前緩緩蹲下。
時荔第一時間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站在原地發愣。
直到陸懿舟回頭看她,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上來。”
他的意思,是讓時荔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去。
如今這種情況,換成任何一個人,時荔都會毫不猶豫地踩上去。
但是面前的人是陸懿舟,時荔腦海中浮現出的,是當初他咬着山果臉色蒼白的樣子。
雨下得太大了。
繼續拖拖拉拉也不是辦法,時荔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一步,不太放心地問:“你等會兒不會吐吧?”
陸懿舟身形一僵。
“不會。”
這兩個字,怎麽聽怎麽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時荔生怕自己再耽誤下去,陸懿舟直接紅溫,利落地把礙事的裙子綁了一個結,然後踩上了他的肩膀。
能明顯感覺到,被她踩住的一瞬間,陸懿舟的身體都僵了。
時荔隻能在心裏和他說一聲抱歉,也顧不得髒,雙手并用地爬到了地面上。
上岸之後,她又遇見了一件爲難的事情。
陸懿舟還在坑裏,她可以伸手拉他上來。但是就她現在這雙自己都嫌髒的手,陸懿舟會拉嗎?
要不,她先回家找根繩子随便再洗洗手?
陸懿舟沒有給她折騰的機會,看着她上去之後,足尖輕輕一點,直接一躍而起,從坑底跳了上來。
【!】
【反牛頓反力學!】
【輕功?陸懿舟會武?】
時荔和彈幕一樣驚訝,看着陸懿舟輕而易舉地擺脫了陷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回去了。”
陸懿舟看了一眼自己已經辨不出顔色的衣裳,臉上露出一絲很容易被看出來的險惡。
他的表情太過晦暗,時荔也沒敢出聲,乖乖跟着他往回走。
被路過的冷風一吹,連着打了好幾個哈欠。
走在前面的陸懿舟皺了皺眉,默不作聲地加快了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家時,屋裏正亮着燈火,溫暖又幹燥。
時爹聽見腳步聲推開門,驚訝地看着他們,“你們這是去泥裏打滾了?”
時荔:……
陸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