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伯謙頗爲詫異地看了時荔一眼,再看回陸懿舟。
少年清冷出塵的臉上,宛如一片甯靜的湖泊,仿佛沒有任何事情能撼動得了他。
蘇伯謙體諒地點頭。
“自當如此,靜候佳音。”
送走蘇伯謙之後,時荔和陸懿舟隔着燈燭相顧無言。
最後,陸懿舟先開口。
“我想帶你一起去南越,你願不願意?”
清鳳不是池中物,離開這裏是早晚的事情,但是時荔沒想到,他還真想把自己也帶去南越。
沒等她回答,彈幕先炸開了鍋。
【主播,我們想看南越和東鄉之争!】
【我也想看!】
【主播,你怎麽看?】
熟悉的話,雖遲但到。
時荔暗自歎了一口氣,坦然地看着陸懿舟的眼睛。
“你要是不嫌棄我累贅,那就把我帶上吧。”
聞言,陸懿舟臉上漾開清淺的笑。
平時不愛笑的人,這一笑,真能颠倒衆生。
“你不是累贅,是我的妹妹。”
“好,以後全仰賴兄長了。”
時荔也不多說客套的話,俏皮地朝陸懿舟抱了抱拳。
他們的命運,确實早早就連系在了一起。
直播間裏靜悄悄的,沒有一條彈幕讨論他們。
但其實,秘密讨論組已經開始幸災樂禍了。
【咱就是說,等以後倆人開竅了,會不會記得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呵呵,看别人打臉這件事情不管放在什麽時候都有意思~】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吃瓜群衆永遠是看熱鬧不嫌棄事大的人。
翌日,蘇伯謙再次來草屋拜訪,終于得到了陸懿舟肯定的回答。
蘇伯謙面露狂喜,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地位,面對陸懿舟直接一揖到底。
“以後,南越就托付給先生了!”
他如今已是南越的主公,出門不易太久,既然尋得清鳳,想得自然是早早啓程返回南越。
爲了體現自己寬以待人的一面,蘇伯謙還特意讓人給時荔安排了一輛舒适的馬車。
但是他沒想到,時荔的騎馬技術甚至比他還好。
出門在外,時荔直接換了一身雌雄莫辨的男裝,英姿飒爽地騎在紅纓馬上,顧盼生彩。
“不愧是時先生的女兒,果然巾帼不讓須眉!”
蘇伯謙回過神,毫不吝惜地誇贊。
聞言,在旁邊的陸懿舟無聲地彎了彎唇。
他的神情淡然,但若仔細端詳,也能分辨出一絲榮辱與共的驕傲。
【啧啧~蘇伯謙誇他多少次,他連眼皮都不帶擡一下的,結果就誇了直播一句,這都快笑開花了~】
【我來翻譯!清鳳:“哼!也不看看是誰媳婦~”】
【樓上是懂翻譯的!】
以上内容,均出自秘密讨論組。
在時荔騎術不輸任何人這個大前提下,一行人比原定計劃還提前了一天回到南越。
入城當日,蘇伯謙手下的人便來回禀,說是隔壁惠州郡守趙茂派人來信,想與南越結盟交好。
如今天下割據,想乘勢有一番大作爲的英雄豪傑不知多少。
有些聰明人也會彼此結盟聯合,抵抗其他勢力。
蘇伯謙聽罷,下意識看向陸懿舟,“勞煩先生與我同去。”
這是要讓陸懿舟直接走馬上任啦?
時荔眨了眨眼睛,也看向陸懿舟,準備自己識相點兒,主動說“累了”,别耽誤人家正事。
“承蒙主公賞識,我兄妹二人初來南越,隻在旁邊靜聽。”
陸懿舟竟然又把她帶上了。
蘇伯謙能成爲雍朝末年與東鄉平分天下的雄主,确實有幾分愛才之量,竟然想也沒想,直接微笑點頭。
“自然。”
後來趁着一行人繼續前行,時荔忍不住湊到陸懿舟身邊,“怎麽這也帶着我?”
“你願意以後一直拘在府宅中?”
陸懿舟一手勒馬,望着前方去路。
“不願意!”
時荔想也不想,一口否認,旋即明白了陸懿舟的用意。
她初來南越,若是直接像其他女眷一樣避開,那以後便也不能随便外出走動。
畢竟,這個年代也是有奸細斥候的。
但若她跟在陸懿舟身邊,則是另外的光景。
這個年代男女大防不算嚴苛,女臣謀士雖罕見,也不是沒有,時荔若是有這一層身份,以後無論想去哪兒,也不會有人側目閑話。
這些年,時荔在山間無拘無束,不可能願意以後拘在府中。
陸懿舟早爲她想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