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伯謙眉頭緊鎖,第一時間把陸懿舟等幾個最信任的近臣都叫到了身邊。
于公,前線主帥重傷,必然要有人接替上陣。
于私,受傷的是他的親弟弟,不擔心是絕不可能的。
眼下他還得把這件事情瞞住,決計不能讓年邁的老母親知道,不然事情隻會更麻煩。
待陸懿舟等人來到書房之後,蘇伯謙與他們詳談了半個時辰。
最後定下來陸懿舟前去惠州,接替蘇仲堯。
“懿舟,仲堯那邊一切托付于你。”蘇伯謙最後握住陸懿舟的手,一副臨終托孤的模樣。
陸懿舟淡定地點頭。
時間不等人,他即刻便要啓程出發。
動身之前,陸懿舟争取了一刻鍾的時間,回家見了時荔一面。
本想囑咐她這段時間自己保重。
可是見到時荔抿着唇的模樣,不自覺說出了心裏話。
“荔荔可想過以後要嫁什麽樣的人?”
在陸懿舟回來之前,時荔已經聽到些許風聲,猜到他要動身出行。
可是萬萬沒猜到,他回來不是告别,而是問了自己這麽一句話。
這時候這麽一句話,好像不是爲人兄長該問的吧?
時荔眨了眨眼睛,一時不能回答。
她該怎麽說,總不能告訴陸懿舟,自己聽到這個問題時,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他吧?
萬一陸懿舟沒有這個意思,那可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若是沒有别的人,嫁我可好?”
時荔剛想到“牙”字,就聽見這麽一句話。
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茫然擡頭,正對上陸懿舟清冷的眉眼。
從兩人相識至今,他總是如此。
但是眼眸深處,又能窺見些許情深脈脈。
時荔之前不敢自作多情,但到現在如果還自欺欺人,那也未免太蠢了。
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捏了捏,她盡量不讓自己露怯,佯作大方地對陸懿舟笑了笑。
“等我片刻,絕不耽誤你啓程!”
這個避而不答的回答,讓陸懿舟眸色微微一黯,自然也舍不得逼迫,隻颔首望着她腳步輕快地走進屋裏。
今天的院子靜得出奇,甚至能聽見風拂花葉沙沙的聲音。
陸懿舟第一次覺得,時間原來可以過得這麽慢。
慢到好像很久,才能感覺到一次自己的脈搏跳動。
不知道等過了多久,門終于打開,換了一身輕便男裝的時荔笑吟吟走到他面前,昂臉看着他。
“陸懿舟,我願意嫁你。不過有一個條件,不管你去哪兒都得帶着我。你知道的,我不會拖你的後腿。”
時荔一邊說着,臉上一邊泛起绯紅。
怎麽會不喜歡呢?
幾年的朝夕相處,不需多言的心意相通。
之前爲了不讓自己自作多情,才一口一個“兄長”地喊着,生怕會錯了意。
如今陸懿舟都把直球打出來了,她要是錯過才是蠢蛋。
【噎到了……】
【我本來還想看好戲~】
【我還想看追妻火葬場呢!!!】
【唉,兩個人都是聰明人,我們純嗑糖吧~】
秘密讨論組一陣子垂頭喪氣,很快又樂觀起來,姐姐妹妹湊在一起快樂嗑糖。
而聽到時荔這一番話的清鳳先生,臉上終于也露出了純粹的笑。
他露出的笑,如同刹那芳華,點亮了清冷的面容,像一場春風吹滿江南繁花。
身爲資深顔控的時荔,險些化身成狼。
但是想到眼下惠州危機,還是忍住了做點兒什麽的沖動,乖巧地拉住他的袖子。
“現在我們可以啓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