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民宿老闆不在店裏。
三人上樓放了東西,便迫不及待地鑽進了廚房,實在是又餓又冷。
廚房的小竈台上,還熱着奶茶,三個人索性圍着竈台坐下,自己開始泡起了奶茶。
“好冷啊。”
顧朝夕搓了搓手,把手靠近中間的火簇。
手心傳來的一絲絲溫暖總算是讓她感覺手心的血液開始流動,原本僵硬的手指現在也靈活了一些。
秦微也把手伸到前面開始烤着,整個人都忍不住往前趴。
裴宴給兩人一人倒了一杯熱奶茶,又放了些牛肉碎進去。
“多坐一會兒就好了,竈裏還是熱的呢。”
廚房的一邊,還有一個大些的做飯的竈台,那裏面裴宴看過了,還有不少的碳在燃着。
民宿老闆出門之前是封了竈台的,裏面的碳燃的慢,可以持續很久。
這廚房本就比外面暖和很多,坐的時間久了,周身也開始暖烘烘的。
顧朝夕眯着眼睛享受着,忽然見秦微拿出手機開始刷。
“你手機還有電?”
回到民宿的時候,顧朝夕就把手機拿出來瞧了一眼。
早就關機了。
她給手機充上電就直接下來了,原本還想着拿平闆下來玩一玩,又覺得冷成這樣哪有功夫玩平闆。
秦微嚼着泡的熱乎乎的牛肉碎,擡頭看了一眼顧朝夕,眼裏是笑意。
“我的備用機!”
拜托,她一個網瘾少女,怎麽可能連一個備用機都沒有啊!
“好吧。”顧朝夕有些哭笑不得。
喝了一會兒奶茶,又從小竈台上拿了一些别的吃食送到嘴裏。
伊默這邊,像這樣可以直接吃的類似幹糧的東西倒是多,如今回來直接就吃上了。
裴宴不知道從哪裏掏來的餅子,直接撕碎了泡在奶茶裏面。
顧朝夕瞧見,也從他的手裏要了一些過來。
三人在廚房裏吃吃喝喝了快一個小時,才覺得自己又真正地回歸了大地的懷抱。
雪山上實在是太冷了,加上他們又到深處的山洞一趟。
瞌睡忍不住犯上來,顧朝夕的腦袋開始有節奏地往下點。
“不行了,得去休息會兒。”
昨晚睡的本來就不算早,她早上又起的那樣早,現在回來身體暖和之後,困意仿佛擋都擋不住。
見她眼皮都耷拉下去,如同睜不開一般,秦微也趕緊擺了擺手。
“快去休息會兒吧,睡一覺了再起來吃晚飯就是了。”
“嗯,好。”
她點着頭,已經起身搖搖晃晃地往廚房門口走。
順着樓梯才走到二樓,身後又急促的腳步聲追了上來。
她側頭,裴宴從側面跟上來。
“你也去休息嗎?”
“嗯,秦微說要待在廚房打遊戲。”
那裏暖和,又有吃的,她自然是願意待在那裏玩遊戲的。
“有那麽好玩嗎?”
她嘀咕了一句,低着頭盯着自己的腳尖。
裴宴的手伸過去握住她的胳膊,她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過去。
卻見裴宴似乎沒覺得什麽不妥,隻是拉着她的胳膊往上走。
“裴宴,我自己能走。”
“你都快把自己埋在樓梯上了。”
他抿了抿唇,也不看她。
大概是困極了,他若是再不拉一把,顧朝夕都快整個人栽到樓梯上了。
偏生這家夥自己根本就感覺不到,還以爲自己在往樓上走着。
他在心裏無聲地歎了口氣,腦袋輕搖了一下。
顧朝夕吸了吸鼻子,對于裴宴說的話表示不理解。
她承認自己現在腦袋确實困得有些不清醒,但是還不至于連路都走不清楚吧?
正想着,腳下一個踉跄。
若不是裴宴提着她,估計是真的要跟樓梯來一個親密接觸了。
咂舌,顧朝夕抓了抓自己的腦袋。
她好像是有些不在狀态了。
把顧朝夕送回房間,看着她脫了外衣乖乖地縮到床上,裴宴這才放下心來。
見她把頭從被子裏冒出來眼巴巴地盯着他,裴宴隻覺得自己的耳根後現在有些發燙。
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說話聲柔和了許多。
“怎麽了?”
“記得叫我吃晚飯,不然我會餓的。”她說着,腦袋蹭了蹭枕頭。
床上的枕頭很軟和,她的頭微微朝下陷,像是被包裹在柔軟的羽毛裏面。
這感覺太舒服了,讓她忍不住閉上自己的眼睛。
裴宴看她已經閉了眼,嘴角朝上揚了些,點了點頭,緩緩地把門給合上。
外面的天色依舊是有些暗沉的,就好像在蓄謀一場大雪。
空氣中沒有多少的水分,他現在隻覺得臉上幹幹的,好像要裂開,有一些疼。
回了房間,裴宴難得給自己做了全套的護膚,然後又貼了一片補水的面膜。
房間也是有供暖的,所以談不上多冷。
他靠在床頭,拿起手機回了一些信息,便又放了下來。
現在回想起來,有些事情逐漸地讓他眼前也清明起來。
當初去隆安縣的時候,那個包裹其實不算是他查到的。
畢竟調查一個地方的過往事件,根本不會想着去查當時寄出的包裹。
而那個包裹,就像是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視線裏,逼的他不得不重視一下。
回憶昨晚所看到的景象。
顧晨陽都能夠單槍匹馬的找到那尊女神像的存在,就證明他的确是知道些玩家不知道的事情的。
而顧朝夕入裏世界本身就在他的意料之内。
這樣想下去的話,恐怕自己去找顧朝夕,也和顧晨陽脫不了關系。
可是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呢?
在他看來,就算沒有他一開始的幫助,顧朝夕也完全有能力自己從位面進出。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開始敲擊着節拍,緩緩地擡頭看向天花闆。
顧晨陽是刻意把他們綁定在一起的。
可他之前,甚至連顧晨陽是什麽樣子都沒有見過,他又是怎麽被顧晨陽選中的呢?
仍然有一些新的疑問萦繞在裴宴的心頭。
他斂眸,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心裏也沒有忘記當初隆安縣的那場爆炸。
就是從那之後,他才進入裏世界的。
媽媽......
你在這個環節中,又充當了什麽角色呢?
裴宴側身躺下,将被子蓋在了身上,緩緩地閉上眼睛。
或許對他來說,不去想,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