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的時候,面對來自女生的霸淩,三個人都是抱着不屑一顧的态度。
一開始,他們會反抗,會打回去。
可是三個人,怎麽可能打得過一個學校的人呢?
隻要他們掙紮和抗拒,受到的毒打就更厲害了,甚至很頻繁地遭受毒打。
後來,沈安國就發現,隻要自己不反抗,這樣的行爲就會相對減少一些。
雖然這種霸淩并沒有因爲他表面的聽話就停下來,但是,總比一天三頓打來的好了一些。
而漸漸地,什麽時候對他們進行懲罰,開始有了一個具體的指揮人。
就是之前顧朝夕鎖定的那個短發女生。
她那樣隐身在人群中不被注意的樣子,很容易就讓人忽略了。
盡管齊濤在之後逐漸發現是有人主導的,但是這種懷疑因爲周建仁的出現被打消。
他以爲這是因爲自己對周建仁做的事情讓她這樣的,卻沒有想過還會有其他人。
而周建仁明明知道背後是其他人主使,卻從來沒有想過去解釋。
在她看來,是誰主使的根本無所謂,隻要結果是對的就夠了。
她就是想看這三個人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樣子。
或許在記錄中關于關思涵的事情其實就寥寥幾筆,卻有更多的筆墨去描繪了他們之後的慘狀。
“也是教導主任寫下來的嗎?”沈希擡頭發問。
“不是。”顧朝夕搖頭。
“不是教導主任寫的,是背後主使寫的,或者說,是跟關思涵有關系的另一個人寫的。”
“那些字迹中透露出來的絕望和憎恨,顯然不是一般人擁有的。”
沈希“啊”了一聲:“可除了母親,還有誰會這樣呢?”
“戀人。”
裴宴分明就是很平常的接話,顧朝夕卻莫名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股眷念。
他的眼神看向她的時候,似乎藏了什麽東西。
顧朝夕撇開眼,不敢繼續看下去。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重要的是弄清楚位面的真相,保證大家安然無恙的出去。
她輕咳了一聲,把腦子裏的想法甩開,贊同地應了一聲。
“你們該不會是說,那個短發女生,是......”
陳辰有些難以置信地按着自己的手,顫顫巍巍地繼續說着。
“是關思涵的戀人?”
話落,就連沈希和周子言也忍不住擡了頭。
沈堯隻是淡淡地掀了眼皮,這種事情雖然可能性并不大,但也不是沒可能。
他倒是沒有過于驚訝。
秦微跟着點了點頭,顯然是認同這個觀點的。
再看顧朝夕和裴宴,明顯一臉的淡定。
“可是......”
從哪裏展現出來的呢?
陳辰有些想不明白這個方面。
顧朝夕垂眸,指腹很輕地摩挲着另一隻手的虎口。
“其實隻要仔細觀察,也不是很難發現。”
那時候注意到霸淩背後的主使另有其人的時候,顧朝夕就對那個短發女生印象很深刻。
她的脖子那裏,戴着一個殘缺的玉。
一般來說,家庭稍微好點的女生,都會買那種雕刻精緻的,完整的玉。
位面特意去展現這塊玉本就有些不同尋常,加之在關思涵的資料上面看到她的照片後,這個想法就更甚了。
關思涵的照片上,脖子上也有一塊玉。
一樣是殘缺的。
雖然殘缺的位置不太一樣,但是仔細看看的話,卻是契合的。
不過,确實是有點過于隐蔽了。
顧朝夕笑了笑,垂着眸子沒說話了。
秦微瞧着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記錄下這些,或許隻是不知道該跟誰去說吧。”
顧朝夕像是喃喃自語一般。
那時候,關思涵死亡的時候,她應該也很絕望吧。
本身在當時就是不被世俗認可的感情,被兩個女生默默地藏在心裏。
或許他們也在期盼着哪一天,他們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别人介紹說,這是我的戀人。
但是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教導主任或許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好歹也是城陽排得上名号的三個家庭,自己家的兒子在學校受了欺負,他們會不知道嗎?
他們當然不知道,因爲沒有人來盯着他們。
教導主任這樣的職位,是最合适在三個家庭面前說話的人了。
隻要她說什麽事情都沒有,還怕是三個家庭不相信嗎?
“那我們,現在算是把事情的真相都弄清楚了嗎?”
陳辰有些忐忑地發問。
“怎麽可能?”秦微搖頭:“我們還不知道誰是兇手。”
是誰在元旦晚會的時候,讓三個男生那樣慘烈的自殺呢?
又或者說,讓他們以自殺的形式死去。
這一切,還需要他們找到更多的線索。
或者說,隻差一個轉角了,他們距離最後一步,其實很近了。
顧朝夕點頭:“确實還剩這個問題。”
随着鈴聲的響起,顧朝夕擡了頭去。
“我餓了。”
她把面前的東西都推到桌子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走吧,去吃飯,今晚還有要應付的呢。”
雖然昨晚她不在宿舍暫時躲過了一劫,但是誰睡覺不想睡在床上呢。
裴宴有些無奈,也跟着起了身。
他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顧朝夕,好像自從顧朝夕進入裏世界之後,他的作用都變小了。
他不得不承認,顧朝夕有時候就是比他想的要全面一些。
盡管一開始她對位面不熟的時候也會忽略很多,但是在這個位面開始,她好像就變了。
就算沒有他,她也能很好的應付這些東西。
這樣想的話,裴宴心裏忽然踏實了一些。
顧朝夕能獨當一面自然是最好的,這樣的話,就算他不在了,她也可以靠自己好好地活着。
“喂,幹嘛呢,這麽出神?”
秦微跟上來,看裴宴這樣晃神忍不住擡着胳膊肘碰了碰他。
他回神,隻是沖着秦微扯着嘴角笑了笑:“沒什麽。”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秦微的目光也朝着前面落在顧朝夕的身上。
“裴宴,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别太擔心了,她完全可以。”
“我知道,我隻是想......”
“你放心吧,隻要我在一天,我都不會讓小可愛出事的。”
得到秦微這句保證,裴宴眉心的憂愁才散了一些。
隻是,他自己心裏也不清楚,他和秦微能陪顧朝夕到何時。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