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修行,勝過之前更多日。
蘇元青吃掉百顆丹藥,仍嫌不足,最後把那珍貴的火靈石也用掉。
才算補滿了雷種所需。
陛下沒有召見他。
一切如常。除了一場微不足道的雨。
春夏之交的微雨,是送别的最好時機。
一早,宮裏幾位貴人收拾了行囊,坐上尋常的馬車,準備出發。這裏面有皇後娘娘,有太子殿下,太子妃嫔,九皇子,兩位宮裏的嫔妃,還有王才人等等。她們的馬車和另一行彙集。那裏有陛下準備的兩百人馬,有一些王公貴族子弟。
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大太監來找蘇元青,“蘇将軍,該出發了。”
蘇元青這才意猶未盡地收功。
他已結成比常人更高明的雷種。可是又真氣内斂,看不出一點痕迹。
那感覺,真是美妙啊。
他起身,對大太監行了一禮,說:“多謝公公!”
“言重了。”大太監回了一禮。
然後大太監親自帶路,把蘇元青帶到已經準備好的隊伍,有一匹汗血寶馬等候,其英俊之色,讓周圍的人無不羨慕。
大太監指示此馬,說:“陛下贈與将軍此汗血寶馬,預祝将軍凱旋。”
蘇元青對着昨日去過的宮殿躬身遙施一禮,說:“多謝陛下。”
他有預感,這可能是他對陛下說的最後一句,行的最後一禮。所以,他心中頗爲真誠。因爲不管陛下如何,這些日子對他總算不錯。該給的都給了。這一禮,不管是爲了君臣,還是爲了了卻凡間事,都應該。
也正因爲如此,他沒有跪下。
因爲在他心裏,不跪才是最真心的,這樣的禮才是他最鄭重的禮。
他翻身上馬,說:“出發。”
汗血寶馬隻是漫步,卻也铿锵有力,一往無前。
出了宮門,呂忠等人已在等候,帶着蘇元青裝了錢和藥的箱籠。
蘇元青招呼一聲,皆翻身上馬,跟随隊伍前行。一路諸多百姓旁觀,讓開大道,摩肩接踵。李沐清和趙文君都沒有露面,但蘇元青通過禦獸印,看到她們在樓上飲茶,遠遠地告别。蘇元青也在心中默念一句,“再會。”
出了城門,城門外亦有人騎馬等候,有的遠遠告别,有的騎馬跟在後面。不久把一個兩三百人的隊伍,生生擴張成上千人。
蘇元青問道:“那些人是……?”
身側一人回道:“隻不過是跟着闖昆侖古路的江湖客,大人不必管他們,他們選擇來此,是生是死,他們自己負責。”
噢,這倒是一條路。蘇元青笑問:“往年去昆侖古路,怎麽走?”
那人回道:“安全點,走水路;快一點,騎馬十日即到。”
“騎馬。”蘇元青毫不猶豫,“要連這點路都走不了,索性回去。”
“将軍之命,正合末将心意。”
“怎麽稱呼?”蘇元青問。
“末将王良,字驚濤。”
“王良。”蘇元青記下來,又問,“我們能走多快?”
“馬車跑不起來,馬也要休息,一日可行三百裏。”
“十日,就是三千裏了。怎麽算,這三千裏都要出了大梁地界。”
“不錯,那裏靠近七國蠻荒秘境。我等若不能進仙門,都要去蠻荒秘境闖一闖。”
“噢?”蘇元青心中一喜,“那若是進了仙門,還能不能去?”
“那要看仙門的意思。有的讓去,有的愛惜弟子,不去那種地方厮殺。将軍可知,蠻荒秘境每二十年開啓一次,七國強者幾乎都會進去,最多可以進萬人。在那裏厮殺百日,出來的往往不到三千。仙師進去,也未必能活。”
“那也要做好準備。”蘇元青不曾懼怕,仍有心去闖一闖。
生死,成敗,都在前面。“駕!”
他們出城不遠,便加了速度。
但速度并不算多快,尤其對汗血寶馬來說,隻能算散步。蘇元青騎在上面,甚爲平穩,使得他有餘力去關注眉心的情況。
這次來的這些人,有好幾個被他種下禦獸印的種子。
其中最離奇的,便是皇後。
皇後的功法走陰寒一路,與之同行,蘇元青感受更清楚。眉心不斷滋生冷若冰霜的怪異符文,爲他補全一層怪異的森寒。
蘇元青止步于此,并沒有像雷種那樣,在身體裏再弄一個種子來。
因爲要做到那一步,真的消耗太大。他連功法都沒有,就拼上那麽大的消耗,真的不值。不如以此守護禦獸印,守護其它的符文。至于與人戰鬥,有赤月天經,有無相真氣,有劍法,有雷法,還有禦獸印,已然足矣。
沿着古道走了大半日。
王良勸道:“将軍,可否休息片刻?”
“可!”蘇元青拉停馬,說,“前面雜草橫生,少有人經過,要小心。”
王良說:“這便是陛下曾經遇虎之地,那猛虎至今咆哮山林。”
這事兒蘇元青聽過,笑說:“還沒捉到?問一問,有沒有人喜歡騎老虎?”
王良把他的想法弄得一驚,“騎老虎,這……”這簡直難以想象。
蘇元青說:“别大驚小怪,咱們都要進仙門了,騎隻老虎算什麽。如果沒人去,那我就自己去了。我還挺喜歡這匹馬的,不過如果有老虎,換換坐騎也無妨。”
王良敬佩道:“将軍果然非同凡響。”便去傳問此話。
不多時,有五人跟來。
其中兩人是皇後和那名厲害的侍女,另外便是九皇子,和安國公家的李芸——曾在蘇元青修煉過的地火浴裏撿到機緣的那個女子,以及呂忠。
“見過娘娘,殿下。”蘇元青下馬行禮。
皇後說:“免禮。以後出門在外,将軍可不要再這樣行禮了,本宮姓吳,名靜思,你叫我姓名,或者吳夫人即可。不然被那些惡棍聽到,隻怕要先拿本宮下手。”
“是。”蘇元青重新上馬,說,“吳夫人,請吧。”
至于吳靜思爲何稱吳夫人,而不是李夫人,蘇元青就管不着了。
愛叫什麽叫什麽,知道就行。
除了這幾個,傳話的王良也跟上來。
一行共七人,打馬入山林。
馬未驚,人亦皆有膽魄,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