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日,黑蓮花才看出不對勁。
那陰森的笑意頓時止住,他惡狠狠地說:“好個奸賊,竟是修了至陰之氣之賊,膽敢诳我,必将你的魂骨煉成寶物。且看本座如何将你鎮壓。”
說話間,隻見一朵黑蓮花順着至陰之氣,落到赤月圖中。
它竟不去别處,卻直奔山河錄。
這絕對是個妖孽——等閑之輩,不可能突破層層阻礙,發現蘇元青掩藏的法寶。
不容多想,隻見那黑蓮花徑直落到山河錄之上,如同天傾,碾磨着一切。周邊山水翻滾,那片紫竹林脫離山水,在空中亂飛,姜墨月等人也不敢停留,紛紛遁走。
好在她們都有所準備,倒沒有出現意外的死亡。
“铛”,“咔嚓咔嚓”,撞擊聲之後,那黑蓮花在山河錄之上旋轉,像磨盤一樣碾磨山河錄,發出刺耳的聲響。
赤月圖中一片混亂,天崩地裂一般。
蘇元青的神魂也被磨傷,發出撕心裂肺的疼。
然而就在這時,山河錄中爆發一股吞噬之力,竟把飛旋的黑蓮花吞了進去。
轟轟隆隆,山河錄中爆發悶響,從中流出浩蕩的山水之力,撫平着赤月圖。
“好膽。”那邪惡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分不清來自何處,隻知道他異常暴怒,仿佛要消滅一切,狠狠道,“你這破圖竟帶着一絲先天之力,不然定然不能抵擋本座的神威。”說到這,他又高興起來,“哈哈,可惜你還沒被煉化,待本座滅殺你這小子,再慢慢煉化你這寶物,吞噬其中先天之力。哈哈哈,好機緣。”
蘇元青見黑蓮花并未占據上風,心中大定,說:“我看你如何滅我?”
“滅你神魂,占你身軀,殺你血親,占你婆娘,你能奈我何?”說着,從四面八方湧動而來一股黑惡之氣,那惡氣所過之處,所有冰靈魚盡數死去,彙聚成一張難以分清輪廓的黑惡臉龐,朝着蘇元青撲去。
又是要進攻神魂——
蘇元青見對方厲害,不敢大意。
他先用太虛劍斬那黑惡之物,就算殺不了,也滅他一點;再用青光盒攔阻。赤月圖攔在青光盒外面——本體也嚴陣以待。
不曾想,那黑惡的怪臉穿過青光盒,便徑直鑽進赤月圖中。
蘇元青一愣,歎道:“我隻顧着護住本體,一時忘了,赤月圖便是我的元神。好吧,神魂之争,很難有取巧之法,那便拼盡全力,與之一戰。”
他用青光盒和太虛劍護住身體,盤坐起來,将全部精神加之于赤月圖中。
三花顯現,六識陣加持,左眼迸發玄光,全部分身,全部術法,都彙聚于圖中幽密處,以神魂之力向那黑惡之物展開反擊。
這是生死之戰。
赢家将得到一切。
他們倆都得拼盡全力。
在冰靈湖的深處,在赤月圖的深處,在那片無人能夠看到的戰場裏,蘇元青的魂魄以其特有的灰蒙蒙色彩,在黑暗中顯得尤爲突出。
它周邊迸發出的淡淡紅色光芒,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盡管微弱,卻蘊含着無盡的仙氣和威嚴。那是他曆經無數試煉、苦修所得的魂魄之力,此刻如同狂風驟雨般洶湧澎湃,不斷沖擊着那層層的黑惡之物,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他的左眼,如同最純淨的寶石,堅定而深邃。
在那眼眸的注視下,一切虛妄都無所遁形,顯化出黑惡的嘴臉。正是這左眼的神秘力量,使得他的魂魄在黑惡之物的重重包圍中,如同利劍般突進,無懼任何阻擋。
而那黑蓮花中的黑惡之物,卻是一種完全不同于蘇元青的存在。
它變幻莫測,一會兒化作一張猙獰的怪臉,令人毛骨悚然;一會兒又是那盛開的黑色蓮花,美麗卻緻命;時而發出尖銳的笑聲,時而沉寂如亘古。
它所散發出的誘人香氣和詭異氣息,仿佛能引誘人走向深淵。
它的力量同樣詭谲。
時而如同黑暗中的利刃,切割一切;
時而又如磨盤,磨滅一切。
在這場前路迷茫的戰鬥中,蘇元青的魂魄被黑惡的洪流沖刷,如同被巨浪淹沒的大軍,四分五裂,苦不堪言。然而,即使面對如此困境,他的眼中也沒有絲毫的懼色。相反,那堅定的目光仿佛在說:“無論前路如何艱難,我都将一往無前。”
這是一場靈魂與黑暗的較量,也是一場堅韌與邪惡的鬥争。
“堅持到底。”蘇元青仍保留着初生的沖勁和勇敢。而他的每一次掙紮、每一次突進,都是對修仙之路的堅定信念和無盡追求。
經過三天三夜的艱苦堅持,蘇元青的魂魄終于捕捉到了那猙獰怪臉中的一絲裂痕。這是他的機會,也是他的決戰時刻。盡管他的左眼已經往外沁血,但他卻毫不退縮,緊緊地盯着那道裂痕,仿佛要将它看穿。
從裂痕中,蘇元青窺見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一邊是極緻的歡喜,一邊是深深的恐懼。這兩種情緒在他心中激蕩,使他恍然大悟。
原來,這猙獰怪臉并非單一的存在,而是由無數惡魂彙聚而成的怪物。雖然它看似強大無比,但其本質卻是如此的醜陋和虛弱。
蘇元青慘笑道:“區區惡魂,豈能妄言勝我?還不速死。”
那的确是惡魂,不過是被煉化過的惡魂,是彙聚成一體的惡魂。
算起來,這惡魂的存在和蘇元青的魂魄有相似之處,他們都曾得到千萬魂魄錘煉。
不過不同的是,蘇元青的魂魄有主體,這主體從未改變過。而惡魂卻時常變化。這一點不同會産生千差萬别的結果。當蘇元青的魂魄被撕裂開,彙聚一處,還會彙聚成唯一的主體。而那惡魂被撕裂之後,再彙聚,已是兩個惡魂。
經過這三日的比拼可以看出,蘇元青的魂魄和黑蓮花的惡魂并沒有降維打擊,也沒有明顯的實力碾壓,可以說,他們在一個層次上。
這種情況下,這一點差别足以決定勝負。
蘇元青魂魄凝聚,猛烈地攻擊着那猙獰的怪臉。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而狠辣,如劍如刀,連刺帶割,将猙獰的怪臉硬生生切割開。
當怪臉再次聚起時,已經不再是一個完整的魂魄。而是分成了兩個獨立的個體。
無需蘇元青插手,那兩部分自己就在鬥。
至此,蘇元青已立于不敗之地。
隻聽見他們發出不同的聲音,雖然都說着同樣的話,“先殺了這小子,殺他。殺了他,你我在決勝負……”但在戰鬥時,他們已劃分成兩部分。發動的攻擊會轟擊一切,包括他們自己。以至于他們的攻擊越來越混亂。
蘇元青在他們的内鬥中得利。
等蘇元青再割裂開那怪臉,使他們變成三個部分,甚至更多。
他們連合作都無法達成。
而蘇元青便可以抓住機會消滅一部分,割裂一部分。
“不可能,這不可能……”那邪惡的聲音終于變成恐懼,宣告了蘇元青的勝利。
蘇元青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消滅一切聲響。
“我還有神水符,但已不必動用。”底牌沒出盡便赢了,值得歡喜。
他用痛苦的神識掃視。他看到山河錄變得安靜,外面的黑色蓮花也失去了主心骨,像普通植物一樣在水中蕩漾,一切都已結束。
他的魂魄被撕碎很多次,傷得不輕。
但他的根基始終沒有毀掉。
待他消化黑蓮花的一切,無疑會變得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