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又挨兩道,蘇元青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無法承受更多。
他不得不喚出赤月圖——這是他的元神,想必能夠抵擋一二。
不過如此寶圖在這裏顯現,完全就是撞到槍口上。
周邊那麽雙多眼睛窺視,申公豹又已挑明他身上有後天靈寶碎片。看到此圖顯化的威勢,豈能不知究竟,又豈能不心動?
然而蘇元青沒辦法,除此法之外,他不知道怎麽抵擋。
轟隆,絕豔的雷霆打在圖上,将這圖連帶蘇元青打入地下,發出轟隆巨響。
整個地殼都被打碎,下面岩漿洶湧,噴吐着熱量。
然而大地裏蘊含的力量,比天上少得多——蘇元青完全可以不理會腳下。和申公豹一樣,蘇元青看着天上,直視那震撼的眼睛。
申公豹笑道:“這次天罰,隻是小天罰,或許你我皆能度過。現在已經六道了,還剩下四道,小子,你一定要堅持住。”
轟隆,雷霆再次降下。
不過這次它沒有再分開。
它的全部力量,都傾瀉在申公豹頭上。
這畢竟是申公豹引發的天罰。
先前因爲那鳳凰裏帶着申公豹和蘇元青共同的氣息,才讓蘇元青承受部分天罰。如今經受五道天罰,蘇元青身上的申公豹的氣息,完全被天罰打散,不用再承受。
蘇元青不禁歡喜,暗道,“你自己去死吧。”
然而就在這時,那恐怖的藤蔓從四面八方一起襲來,直奔蘇元青而去。
蘇元青雖有提防,但也被打得措手不及,他惡吼一聲,“鎮!”
赤月圖催發山水之力,鎮壓一切。
藤蔓之中爆發出更強的力量,如附骨之疽,鑽入赤月圖中。它對别的東西都沒有什麽興趣,而是直奔山河錄而去。
山河錄,蘇元青已經煉化一些。
蘇元青用赤月圖中的魂魄,催動山河錄,抵擋那藤蔓。
之前布置的那些五行仙光,也被引入赤月圖,灼燒恐怖的藤蔓。
但用處不大。那藤蔓卻鋪天蓋地而來。
盞茶之後,簡直要把赤月圖内的空間盡數淹沒。
那些藤蔓隻是路過赤月圖,沒有打算停留,所有觸須全都紮進山河錄中。它在山河錄裏盤踞,占據和搶掠這件寶物的所有權。
藤蔓的力量用在山河錄中越多,在别處就越少,遠處那驚天動地的巨大妖獸奮力掙紮,那冰蛟也在拼盡全力要掙脫。
而這時,遠處那巨大妖獸催發出一道烈火,竟打向了冰蛟。那藤蔓知道,那巨大妖獸是不想讓冰蛟掙脫,壞了自己逃走的機緣,所以才打這麽一下——自己的獵物互相殘殺,藤蔓樂見其成,它舉着冰蛟,用其最脆弱的地方迎接那烈火。
轟隆的巨響中,冰蛟的腰身被轟碎一半,露出森森骨頭。那骨頭在火焰中燃燒。
咔嚓,咔嚓,申公豹又挨了兩道天罰。
他雙眼冒着電光,已經快要崩潰。
申公豹知道,第十道天罰才是真正的滅殺之力,幾乎不會給修士任何機會,就算他拼盡全力也得重傷。而他之所以一直在這渡劫,而不去别的地方,就是因爲他還能用冰蛟抵擋一二。可現在,偏偏冰蛟受傷了——申公豹沒别的辦法,惡吼一聲,催發出冰蛟身上的禁制。咔嚓,最後一道天罰之力降了下來。
冰蛟眼睜睜看着天罰之力落到頭頂,将它的身軀和魂魄都打穿。
那恐怖藤蔓也被層層擊穿,藤蔓的靈魄被天罰侵蝕,随着感知蔓延開。
最後落到申公豹身上。申公豹的身軀也被擊穿,魂魄被侵蝕。不過他的魂魄足夠凝實,雖然肯定重傷,但不會有後患。
申公豹催發出五行之力,彙聚成傳送陣,遁逃似的傳送出去。
那恐怖藤蔓受了傷,能發揮的力量減弱。但不用再制衡冰蛟,反而騰出更多力量。它将這力量化爲藤蔓,盡數探入山河錄中。
蘇元青能掌控得越來越少。
就在這時,恐怖藤蔓發現了黑蓮——如果說那驚天的巨獸是它的獵物,這山河錄是它想要掠奪的法寶,那麽那黑蓮就是它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得到的至寶。黑蓮與它可以說是同源,對于它意義非凡。爲這件法寶,它可以舍去其它的一切。
但它沒有取舍。若是吞了這黑蓮,又能得到其它一切,豈不更好?
它以爲這是唾手可得的東西。
它的藤蔓紮進山河錄的層層禁制,探入黑蓮之中。
它貪婪地從黑蓮中抽取力量。
然而這藤蔓反被黑蓮吞噬。
恐怖藤蔓反而歡喜,雀躍地湧動着力量,破壞着禁制,紮進黑蓮中。
它吞噬黑蓮,黑蓮以更快地速度吞噬它。
這恐怖藤蔓竟然還沒意識到自己可能失敗,還沒有放手對遠方巨獸的控制,依舊将數不清的藤蔓往黑蓮嘴裏送。僵持七日,它失去的力量越來越多,以至于難以掌控巨獸,它才終于意識到。但這時,已經有些遲了。
遠方那巨獸爆發出強烈至極的火光,轟隆一聲巨響,掀翻了天地一般,在藤蔓的糾纏中破開一個大口子。一隻燃燒着火焰的兇惡之物,從破開的口子裏遁出,狼狽逃走。
那是擁有麒麟血脈的真仙境巅峰大妖,雖然受傷,卻也厲害得很。
這大妖爆發的力量,已是它所有能爆發的,恐怖至極。
甚至比起之前的天罰,有過之而無不及。
恐怖藤蔓被這股力量打得重傷,不知道修養多少年才能恢複之前的威勢——但是,若有寶物滋補,它不僅能夠快速養好身體,還有可能更進一步。
那朵黑蓮,無疑就是這樣的寶物。
它終于騰出手,将所有力量彙聚到赤月圖中,深入山河錄,去吞噬那黑蓮。
但已經遲了——當它把殘破的身軀盡數送入山河錄中,它已經把自己送入虎口。
山河錄裏湧動的山水之力,糾纏着它,煉化着它,黑蓮也吞噬着它。這七日蘇元青本人也有所恢複,騰出手來催動赤月圖和諸多寶物,也來鎮壓它。
山河錄中,藤蔓翻滾攪動,黑蓮中,藤蔓被絞碎磨滅。
持續三十餘日,那藤蔓已經翻不起大浪。
它這時才意識到不妙,想逃出去,也已經遲了。盡管山河錄是殘破法寶,困不住藤蔓所有的力量,緻使許多藤蔓逃入赤月圖中,但絕大部分力量都被山河錄鎮壓,無法脫逃。而逃出去的藤蔓,又被赤月圖和蘇元青撲滅,根本翻不起大浪。
那藤蔓糾纏數日,終于意識到自己陷入絕境,它竟隻剩最後一搏。
它将所有的靈魄凝聚出來,往外沖擊,沖過山河錄的阻隔,總算溢出一股力量。這力量沖進赤月圖,去沖擊蘇元青的魂魄——又是這一套,垂死反擊的一套。
蘇元青沒有它想象得那麽弱。
他用自己的魂魄糾纏住那靈魄,用左眼切割,并絞殺它。
藤蔓雖強,靈魄的品質并不能碾壓蘇元青的魂魄。數量不占優勢,再加上這裏還是蘇元青的地盤,最後隻有覆滅這一條路。
“不可能,我怎會死在這裏?”
它簡直不敢相信,更不甘。
然而局勢已定——它隻能在不甘中湮滅。
它和蘇元青大概都忘了,它之前中了一記因果鎖。中了這招的有兩隻妖和一個人,如今冰蛟死了,藤蔓也要死了,這裏的蹊跷,蘇元青和這藤蔓都沒有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