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珂擡頭看向李留，同村人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擔心什麽。
但軒正青同樣看出了鳳珂的顧慮，“追殺我的人不會尋過來的，善鄉錢莊是……我的人，他們會給你銀錢，讓你帶路尋我。”
“我不是壞人，他們也不是壞人，追殺我的人對你們來講也不是壞人，你們若是不放心，可以在我好起來之後我去取。”
“救我性命之事我會記下，不會忘恩負義。”
鳳珂聽懂了這段話。
他有銀子，有人，十兩不夠還可以再加。
鳳珂開始懷疑。
這人知不知道十兩是多少？
她進山一早上也才得四兩，還要交給她娘一兩。
攢十兩就要她娘同意她進山四次。
還不能生病、不能吃肉、不能和張家漢子一樣受傷。
但這人看起來比她還弱。
做什麽還能有她打獵弄到的銀子快？
小石村的風氣讓鳳珂對軒正青的腦袋有了懷疑，同情後鳳珂更爲自己傷心。
一天三兩，還有苦命鴛鴦的幾十文……
張家漢子的家人去而複返，應該是來送銀子的。
李留罕見的讓鳳珂出去接銅闆。
“我給他換藥，你和别人接近就不要再進來亂竄了。”
頓了頓李留加了一句，“他傷口感染了就活不了了。”
鳳珂‘哦’了一聲，轉而毫不留戀的出門接了張家人送過來的一兩銀子。
鳳家晚上有人登門。
鳳珂進了屋才看清是隔壁的苦命鴛鴦。
鳳珂想到這倆天從自己手裏面被賣出去的兔子小小心虛了一下。
苦命鴛鴦果然是來尋她的，倆雙眼睛在鳳珂出現的時候齊齊看向了鳳珂，又在鳳珂空了的雙手中其中一雙儲上了眼淚。
鳳母在桌子上放着的銀簪子上看了一眼，用鳳珂從來沒有聽過的輕聲細語和苦命鴛鴦說：“明日嬸子讓鳳珂在上山一次，你們要什麽給你們逮什麽！”
苦命鴛鴦擦了擦還沒有落下來的眼淚，擡起頭對視上興奮到瘋狂點頭的鳳珂的眼睛，語氣堅決不容置疑，“倆隻母兔子，一隻公兔子，倆隻母野雞，倆隻公野雞。”
鳳珂好奇：“怎麽還有公母？”
以前隻要是肉就行。
苦命鴛鴦幽怨的看了鳳珂一眼，“手無縛雞之力的我們，還能等兔子自己跳進院門不成？”
鳳珂終于明白這對苦命鴛鴦是想要養。
鳳珂分外感慨。
一次的不及時，如今的追悔莫及。
她能放入牆角的銅闆此後就要斷了。
和鳳珂的懊悔不一樣，鳳母聽到苦命鴛鴦的話很是高興。
“這就對了！自己養着的東西什麽時候都有的吃，自己勤勞才餓不死。”
鳳母開始傳授怎麽養雞的心得，鳳珂看着苦命鴛鴦含着滿眼的眼淚滿臉認真用心又帶着決然的表情聽着就覺得自己挽回不得，更爲痛心。
痛心了一晚上鳳珂該履行的諾言還是要履行的。
背簍上身，弓箭提上，鳳珂風風火火的上山了。
這一清早兔子野雞跑的跑飛的飛，鳳珂捉了要求的數量看了看天色也該到了她娘和大嫂起床的時辰就回返。
下山的路鳳珂走的熟悉，在山腳下碰到張家人時還有些意外。
張家也就張家漢子一個會進深山的，這些人在外面等什麽呢。
“哎呦大娘的乖乖鳳珂呐，你知道你張叔現在還在床上躺着呢！大娘心疼你張叔想給你張叔燒個雞湯都沒有……”
鳳珂還是第一次見到張家人這副模樣，頓時傻傻的指了指背簍，“我這裏有，大娘你挑一隻。”
張家因爲有張家漢子也算是小石村吃穿不愁的人家，張家女人也就在小石村裏面傲氣的不得了。
每日不是和村東的寡婦說自己日日吃肉都膩了，就是和村西有着三個如花似玉待嫁女兒的許家唠家裏面的幾個兒子有多能幹。
除了這倆家還有李留，鳳珂還沒有見過張家對誰這樣過。
“那大娘就不客氣了。”
張家大娘從鳳珂背簍裏面挑了好一會兒才揪出來一隻灰毛的野雞，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大娘也不白拿你，等你張叔好了讓你張叔送倆隻過去！”
鳳珂不計較這一隻野雞的事，隻是覺得張家大娘今日真奇怪。
鳳母已經燒好水了，見鳳珂回來就給鳳珂将背上的背簍取下來，又背着身後的蘇氏給鳳珂手裏面塞了一顆熱乎乎的雞蛋。
“等會兒和娘去河邊打水回來，水缸裏面沒水了。”
鳳母拿了把大的倆叉刀給野雞翅膀上的羽毛剪短，又讓鳳珂去洗臉，叫鳳玥起床。
鳳珂都應了，又聽到鳳母問她：“怎麽少了一隻？”
鳳珂給下山路上碰到張家大娘的事情說了，又說：“張家家裏面不會沒有平常的存貨，不知怎麽的非要和我這裏拿。”
張家也不是貪小便宜的。
鳳母給鳳珂按在木盆裏面讓鳳珂好好洗臉，“你張叔也是進山了十幾年的人，鹿又不是沒抓過，這一次他都受了傷那鹿怎麽可能還落得好。”
鹿頂對方除非對方已經站不起來了才會離開，而且可能還會補倆下，但張家漢子是自己走出深山被人發現擡下來的。
身上鳳珂看了，就一處。
“那鹿被打死藏起來了？張大娘是怕我背下來？”
這麽一想還真的有可能，這幾日鳳珂進山頻繁，再加上她也是村子裏面數一數二的大力人。
鳳母不關心鹿不鹿的事，給幾人都盛了一碗粥叫人上桌吃飯。
鳳珂被分了倆碗，吃了飯挑着扁擔挂着倆個木桶和一樣裝扮的鳳母到河邊打水，河水透徹，下遊還有幾個婦人通紅這手洗着衣服。
整個冬天鳳珂見到的這幾個人不下二十多次。
有進門的媳婦，也有爲了省一些柴火。
“明日我砍些柴火回來。”
鳳珂不管别人家，她家裏面洗衣服都是要燒熱水的。
鳳母沒有拒絕，不知道是前些日子鳳珂說糙米降價了還是家裏面的柴火快沒了，“正好你進山在捉隻野雞，答應了人家的就不能少。”
“你多捉一隻，明日張家人還會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