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憐、苦悶、失落這些好像從沒有在這個神采奕奕的少年身上出現過。
這樣的人如果是在逃難中應該也是可以堅守本心的。
“這馬要怎麽騎？”
夥計示意鳳珂抓住缰繩，“用缰繩控制馬，腿要夾緊馬肚子，要是想要快就松一些缰繩……”
鳳珂松了缰繩，雙腿緊夾馬腹，揚聲高喊：“駕！”
夥計慌忙大喊：“沒說完呢……”
馬匹直沖已經離開！
夥計還沒有反應過來隻聽到哈哈大笑的聲音伴随着少年的話傳回來，“他不是會嗎？後面的讓他教我！趕路，回見！”
軒正青也是沒料到鳳珂這雷厲風行的做派，馬匹劇烈跑動跌的他五髒六腑和這副皮肉都疼的絞成了一團！
“慢……慢一點……”
軒正青拉住了缰繩，放緩了馬速。
鳳珂嘿嘿一笑，“下次拉我上馬不？！”
軒正青疼白了一張臉，“你故意的。”
鳳珂又哈哈大笑，“勸你沒到地方之前都對我留幾分客氣，我不會騎馬、上不來馬，但我能讓你給我墊腳！”
這話直白的可以。
一路上鳳珂摸索馬術，軒正青爲了自己的傷勢也隻能時不時指點教導一二。
快到晚上時靠近了一處村莊，軒正青察覺鳳珂還沒有停下的意思就忍不住頭疼，“再往前就沒有地方可以住了。”
鳳珂疑惑，“你要住宿？”
這話給軒正青問的一愣，“你晚上不睡覺？不對，你昨晚睡在城外？！”
太過于震驚聲音不自覺的高了幾分，震得鳳珂耳朵嗡嗡的。
鳳珂沒覺得在城外睡怎麽了，但想到了軒正青還是一個患者還是收緊了缰繩讓馬匹停了，自己從馬上翻跳下來。
“你怎麽下來？”
鳳珂不夠高，軒正青要是想要下來還是要一個大人扶着。
但也可以踩着她肩膀。
鳳珂比了比高度，對馬背上神色有些疲倦的人叮囑，“先别動。”
本來打算自己下馬的軒正青頓住，看着鳳珂去村落裏面敲了人家的門。
房門打開，鳳珂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屋裏面的五旬有餘的男人又回去披了一件衣服跟着鳳珂到了近前。
“下來吧。”
軒正青看着扶着自己腿的男人道了句：“麻煩了。”
被扶着下了馬又道了謝。
男人将倆人帶到了隔壁的房屋裏面，“還沒有收拾，你們要住就住在這裏吧。”
屋裏面沒有點燈，軒正青看不清楚，就聽到鳳珂說：“這地方可比外面舒服多了。”
鳳珂看似是扶着實則大部分的重量在她身上都輕松的将軒正青送到了炕上，回頭對着不放心的男人道：“叔回去睡覺吧，打擾你一家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男人點了點頭，看了倆人一眼出了屋子。
軒正青聽到落鎖的聲音愣了下，看旁邊鳳珂還在忙活着将被褥鋪開就問：“你不怕他将我們一直關着嗎？”
鳳珂動作不停，語氣嫌棄：“你以爲你是我娘這樣上能挑水殺雞下能洗衣縫補的婵娟？早點睡覺吧你。”
軒正青被鳳珂抱放在鋪好的地方，蓋上被子。
之後旁邊就安靜了。
軒正青可以猜出來這家應該沒有更多的被褥了，在被嫌棄之下還是默念了幾聲對方隻是個孩子後開口：“被子給你，不用鋪東西。”
不鋪東西，就能多一床蓋的。
鳳珂的聲音在夜色中更顯得清晰，“睡你的，你要是路上發熱了我可沒有銀錢給你治病。”
這時候還能這麽精神。
軒正青有些羨慕這副不知疲倦爲何物的身體，也最終敗在了倦意之下。
再次能感受身邊的事物時就聽到鳳珂的聲音從遙遠的混沌中傳來，“倆隻肥兔子是感謝叔收留我們，不用麻煩準備早飯的。”
婦人的聲音帶着笑，“你個小娃子說什麽呢，這早飯呀是該做的！你這麽說嬸嬸可生氣了！”
軒正青徹底清醒了，看外面天色也不過是剛剛亮起來。
坐起身忍着疼給自己上了藥疼的出了一身的冷汗也沒吭聲。
外面不知道鳳珂又說了什麽，婦人笑的更爲開心，“你這小娃子像是個小大人似的，我家裏面那個要是有你一半我都要笑醒了。”
軒正青感覺身體疼的麻木感稍稍退卻之後整理了被褥，還沒有下炕房間門就被推開，鳳珂背着自己的包裹端着一碗湯進來遞給他，嘴裏面催促着：“快點喝。”
軒正青看了眼碗裏面，是菜湯。
“你喝了嗎？”
鳳珂十分實誠，“我怕有毒。”
見軒正青滿眼不可思議鳳珂還繼續解釋着：“我們倆個人總要留一個報仇的吧？你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過的，留你也沒什麽用。”
軒正青宛若是喝藥般不等鳳珂說完就一飲而盡。
鳳珂還了碗背着軒正青到了屋外，婦人催着家裏面的男人扶着軒正青上馬才應着滿臉笑的鳳珂告别，“出門在外不容易，你們路上當心一些土匪！”
鳳珂都應下了才騎馬繼續前行。
軒正青精神依然不是很好，颠簸中身體越來越難以維持身形，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感覺前面的人好像歎了一口氣。
軒正青撐起一點精神，“怎麽了？”
臨近中午，前面有村莊燒的飯香傳過來。
“沒水了，等着。”
軒正青根本撐不住自己，在鳳珂下馬的那一刻就倒在了馬背上。
鳳珂愣了下。
她沒有想到軒正青已經這麽虛弱了。
舔了舔帶着甜猩之意的唇，鳳珂有些不放心軒正青一個人在這裏，就牽着馬繞過村莊停在後山河邊。
用竹筒盛了滿滿的水喝下，鳳珂掃視了一圈周圍将馬綁在樹上，自己進山尋獵物。
這個時間點最好尋的還是野雞之類的，鳳珂連出倆箭得了倆隻綁了起來，折返回河水邊踩着河邊的石頭上了馬，繼續趕路。
趕在天黑閉城之前鳳珂總算是帶着軒正青進了城，翻遍了軒正青的衣服摸出來一倆碎銀住了個客棧，又讓店家将倆隻野雞炖湯。
一整天昏昏沉沉的軒正青在感覺唇邊有熱氣鼻端都是肉香的時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