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警惕的很，在緊閉的船艙中一雙眼睛盯着鳳珂，手中攥的緊緊的。
鳳珂邊脫自己的外衫邊問她，“想活着嗎？”
小女孩并不回話，背已經貼在了船艙上。
“小爺得罪了一個人，你要是不想要活着的話就替小爺死怎麽樣？”
鳳珂帶着笑意的話沒有讓小女孩有絲毫放松，她緊緊的盯着鳳珂，眼神中染着幾分慌亂和無助。
“騙你的，他在昏迷之前還說要小爺爲他所用。”
鳳珂将自己的衣服遞給小女孩，“那些人是不會帶你走的，想要活着你可以試一試……不過小爺真的不能保證你不會死。”
後面的這半句話很是認真，小女孩不接衣服。
鳳珂數數：“三……二……一……”
鳳珂轉頭對着木門喊道：“她不要！”
小女孩從鳳珂手中搶過了衣服，速度比鳳珂不知道快多少的換上。
她聲音發抖，手指也在發抖。
“多謝善人……”
鳳珂好笑。
這世道中能活下來的沒有幾個傻子。
她知道鳳珂若是想要找替死鬼早就找了，此時鳳珂已經在船上，隻要不出意外那離開是必然的，替死鬼就沒有用了。
這個時候多此一舉，小女孩明白的。
“若是以後有能力了記得報答小爺。”鳳珂嘿嘿笑着，指了指門。
小女孩到底還是怕的，穿着大了很多的衣服慌張的跑出了船艙。
船下前一刻還以爲自己女兒被帶走了而高興的婦人此時愣住了，她氣的大罵：“你下來做什麽？！你下來做什麽？！快上去！快上去！”
小女孩不出聲解釋也不勸，隻是躲着婦人推搡的手往遠處跑。
婦人氣急又怕女孩出了什麽事連忙去追。
船邊清淨了，那幾個男人也終于上了船。
船主看軒正青回了船艙，裏面沒什麽動靜就歎着氣收了固定船隻的繩索，竹篙在岸邊一撐，船隻入了江水。
鳳珂比劃着小女孩的衣服還是套在了自己身上，果然小了一些。
看幾步距離走的滿頭大汗的軒正青問他：“在岸邊是不是想要小爺帶她走？”
軒正青坐下緩了一會兒才搖頭，“不是。”
看軒正青的模樣是不想要說的，但鳳珂就是好奇，追着問，“那是什麽？”
軒正青猶如剛才那般看着鳳珂，在那雙疑惑的眼神中詢問：“你覺得我弱嗎？”
鳳珂回的不假思索，“那當然，你是小爺見過的除了小爺的二姐外最弱的人！”
“那你覺得那個小女孩呢？”
鳳珂想了想，“還行吧，畢竟還沒有長大……”
“别人也會這樣想嗎？”
鳳珂茫然。
“這世道中一個婦人是沒有自保能力的，小女孩也沒有。婦人死纏爛打的那些人都是男人，有自保能力的男人就能震懾想要欺負小女孩的人。”
軒正青的目光落在了關上的木門處。
“婦人想不到這個亂世中還有誰能過的好，隻是在自己尋到的人中比對，選了最可能讓小女孩活下來的一些人。”
今天這一幕可能不是第一次。
婦人也可能不是第一個人。
從這裏被送走的孩子不知多少。
鳳珂聽的點頭，有幾分恍然，随後又突然問：“和其他地方相比這裏已經足夠好了，爲什麽還要将孩子送到船上？她們是想要讓孩子們到哪裏？”
哪裏還有更好的地方？
軒正青望着自己軟弱無力的腿腳發愣，沒有回答鳳珂的話。
船隻搖搖晃晃，鳳珂不知道是第幾個時辰覺得暈船難受的，整個人趴着忍着吐意。
“怎麽還晃……”
鳳珂向來神采奕奕的臉上多了幾分蔫吧的神情，抱着一個枕頭一動不敢動。
軒正青穩穩坐着喝着熱茶，還有精力吃一些東西。
看起來倆人的病情倒好像是颠倒了。
船晃蕩了沒倆個時辰就靠岸了，有船客下了船離開。
船主吆喝着到了哪裏，見沒有人下船了就又取了一道繩索套在了岸邊的木樁上，自己披着一件鬥笠和船頭船尾的幾人聊着天睡下了。
夜黑，船是不繼續走的。
軒正青想要叫鳳珂下船活動活動緩解一番，就見鳳珂抱着枕頭早已經睡熟了。
脫了自己的外衫蓋上去，見鳳珂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就覺得好笑。
這樣的警惕性，真是……
天亮船隻繼續往前走，鳳珂暈船已經完全不知道到了哪裏。
隻是在又一次在醒來吐得不知天地爲何物後聽到軒正青告訴她：“雲唐城已經過去了。”
軒正青坐在開着門的船艙中，船頭船尾都已經沒有人了。
鳳珂‘哦’了一聲，無精打采的趴在枕頭上。
“有吃的，雲唐城中才有的白馍。”
鳳珂這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旁邊放了一包東西。
“不想吃。”
短短倆天的路程，鳳珂體會到了軒正青發着熱在馬背上打橫趴着被她颠簸的感覺了。
軒正青一直望着江水，“還有一日。”
她睡了四天。
鳳珂撐起身咬了一口白馍，原本是想要吃點東西再繼續睡死将剩下的一日給熬過去。
但入口松軟的感覺讓鳳珂覺得自己是睡暈了頭。
“這種糧食現在隻有雲唐城有，也隻有在雲唐城才能吃到它做成的白馍。”
軒正青一直沒有将視線收回來，好像外面的滔滔江水有那麽好看一樣。
鳳珂雙眼盯着白馍又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現在理智十分清醒。
入口還是軟軟的、甜甜的……
剩下的半個白馍也就是一個囫囵就下了肚子。
“還有嗎？”
鳳珂形容不出來這東西有多好吃，隻是覺得這應該就是那天上的神仙才能吃到的了。
軒正青搖頭回答了這個問題。
鳳珂眼見得失望，有些後悔自己吃的那般着急，現在回想起來隻記得白白的，比她娘留給她的雞蛋羹還要軟！
鳳珂吞着口水去夢裏尋去了。
鳳珂有提防軒正青到了地方就會跑走，所以後面也都沒有睡踏實，在感覺到船隻靠岸的一瞬鳳珂就睜開了眼睛看向正在收拾東西的軒正青。
“走吧。”軒正青這幾日是真的養的不錯，走路之間已經可見輕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