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元良也不裝了,往椅子上一靠擡腳放在桌上,“我谷元良給話放在這兒,你甯郡能給弄來糧食我就帶着兄弟們拼,你甯郡弄不來糧食就自己去打。”
“沒東西還在爺爺這裏叫嚷……”
谷元良對着自己身後的将士道:“給他拖出去,他的人要是出去迎戰就給他們把城門打開,要是不出去……”
“開了城門給他們都扔出去!”
“是大哥!”
衆多兵将嬉笑着上前将錢立圍住,“錢将軍,你是要兄弟們拖出去,還是體面一點自己走出去?”
錢立牙關緊咬,“谷元良!本将死了,你也别想要好過!”
“探子早已經探明,這一次除了嚴三還有軒正青!”
谷元良眼眸一沉。
果然。
嚴三果然是在等軒正青!
“你和本将不聯手,也不過比本将晚幾天見面而已!”
谷元良嗤笑,“晚幾天?放心,我這個人對局勢了解的足夠清楚……這一次也是。”
錢立瞪大眼睛,“你想要投敵?!你……”
谷元良擺手,兵将迅速上前制止了錢立,将人帶走。
谷元良繼續吩咐,“甯郡所有兵将都讓他帶出城,他是想要跑也好還是打也罷,讓兄弟們都不要參與進去。”
“好!我這就讓告訴兄弟們。”
将士笑着離開。
谷元良沉思了一會兒向着身後招手,守着的小兵立刻上前。
“你嫂子留在這裏我不放心,你帶十幾個兄弟喬裝一番從東城門離開,若是我還活着……”
春娆打着扇子進了院子,一雙眼睛瞪着谷元良,什麽也不說。
小兵看了一眼後嘿嘿的笑,“嫂子。”
再看一眼不敢說話的谷元良就更是忍不住笑了,趕緊三步并倆步的離開。
春娆上前幾步,“繼續說啊。”
谷元良趕緊上前哄着,“小祖宗啊不是我說,這不管是鳳良還是鳳珂都是在别人手底下做事,誰知道他們說的那軒正青或是嚴三聽不聽?”
“我是想要見他們一眼在談談,可他們是什麽意思我也還摸不清,你留在這裏你說要是被抓住了,我……”
春娆嗤笑,“是啊,每回遇到事情就給我留下,不聲不響無影無蹤的,我春娘要是聰明前幾年就應該找個人在嫁了。”
谷元良瞪着眼,“瞎說什麽!”
春娆沒帶怕的,“瞎說?!那你倒是說說這一次你又想要失蹤幾年?”
春娆眼眶也紅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就讓我這樣守着?!期盼着你哪天終于聯系我了,期盼這你哪天終于出現?!”
“谷元良老娘告訴你!這一次老娘隻要看不着你一天老娘立刻改嫁!做不到我春娘死後下地獄!”
谷元良扛起春娆就往屋裏面帶,“你改嫁也好讓三個孩子改姓也罷,這是我谷元良欠你的!但你要是留在這裏我谷元良護不住你,我死了也不安生!”
“我給你收拾東西,一個時辰以後讓他們帶你走,隻要我還活着就去尋你,你身邊有幾個奸夫我殺幾個,你喜歡幾個滅幾個,讓你隻能守着我過日子!”
春娆大罵:“谷元良你她娘的個瘋子!你是不是有病!”
谷元良給春娆放在椅子上在春娆的嘴上狠狠的親了口,“乖,等在見了我想怎麽罵就怎麽罵,我保準不還嘴!”
谷元良轉身給春娆的衣服首飾都收拾起來,還給自己的小私庫裏面的所有東西都倒出來了。
“過來選選,喜歡的先帶走,不喜歡的留着我給你帶!”
春娆撇了一眼,裏面的發簪手镯瑪瑙翡翠東珠一應俱全。
倒是不少。
春娆捏起那串東珠瞧,“這東西賣了能買城裏面的院子吧?倒是正好我和我奸夫住。”
春娆随後扔下又看那對能拼一起的鴛鴦玉佩,“這東西也好看,我喜歡哪個給哪個。”
谷元良差點氣瘋了,就聽春娆猶不知的繼續說:“要不給那個……軒正青吧?對,我一出城就帶着你的兄弟們去找他,說不得他還能……”
谷元良陰沉沉問:“還能什麽?”
春娆溫溫柔柔的笑了起來,眼神多情,“還能什麽爲什麽要和你說?你殺得了尋常奸夫還能殺得了他不成?”
“他活着一天,我就不會再跟着你了……谷元良。”
春娆眼中的溫情消退,看着谷元良的臉色轉黑,手背上鼓起來的青筋劇烈跳動,冷笑了一聲。
“這樣就受不了?剛才的豪言壯志呢?你谷元良想要爲百姓做一番事,你的那些兄弟們想要爲百姓做一番事!怎麽到了我這裏我就必須要守着你?!”
春娆控制着手臂發抖,“我從小石村不遠千裏的來見你是因爲什麽?!因爲知道你還活着?!因爲想讓她們三個看一看她們的爹?!”
谷元良愣愣的看着春娆。
他在自己離開甯郡的第一時間就給春娆傳了信說他還活着,但那時候他還在甯郡的各位王的監視下,他不敢輕易回去。
但那時候春娆也确實沒有沖動的來尋他。
這一次……
是因爲他和甯郡合作。
“谷元良。”
春娆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不要太過于激動。
“你讓我出城,我就到軒正青那裏,他不了你,但我了解你!甯郡想讓你攔着他們,我偏不讓。”
谷元良皺眉,“你不知道他們的心機,他們可能隻是利用你!”
春娆苦笑,“利用又怎麽了?我一路走來看到的百姓們都已經撐不住了,隻要有人能盡快将他們帶出這樣的困境,我就是死了又有什麽不甘心?”
“前幾十年我隻能聽從我爹我娘的,聽從你的,聽從那些‘過來人’的話,可這一次我看到的是我自己,我想要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可以嗎?”
春娆看着谷元良,“和你,和你那些兄弟們做的沒有任何區别,爲什麽你不勸導他們,但在這裏勸導我呢?”
春娆問:“你問我的問題也已經問過他們了嗎?”
谷元良啞口無言。
甚至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爲什麽隻是簡單的奸夫,怎麽就到了如今的……家國大義的問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