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晟睿的專屬軍醫正給他撕裂的虎口上藥,一邊仔細的叮囑又裹上紗布。
鳳珂盯着桌上的飯菜眼睛都亮了,哪裏管葉晟睿是個什麽情況。
軍醫在鳳珂如此熟悉的動作中愣了起來,看向葉晟睿卻見他隻是平靜的看着自己的手。
軍醫不敢在待,匆匆處理好傷後立刻下了馬車。
“你怎麽和餓死鬼投胎一樣?”
葉晟睿給鳳珂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手邊,眸色卻是深了不少。
鳳珂将桌上的飯菜席卷而空,才在吃點心的功夫有時間回應:“你怎麽昨天的傷今天想起來上藥了?”
倒茶水的動作一頓,葉晟睿順勢放下瓷壺。
“這傷是今天的。”
鳳珂哼笑,“小爺眼睛不瞎。”
“你上藥上的飯都涼了,還是飯菜是給小爺準備的?”
葉晟睿一愣,随後立刻點頭,“本世子以爲你們這個時辰應該能奪下城的。”
鳳珂茶水和點頭一起下肚,“那可真是感謝你了,小爺差點餓死在路上。”
葉晟睿在鳳珂的身上掃了一眼,“明明你身上的肉很多怎麽會……”
鳳珂敲了葉晟睿腦瓜子一下,“小爺這不是胖。”
葉晟睿對這個回答嗤之以鼻。
鳳珂下馬車尋了自己之前準備的無頭箭裝備上,顯然是還要回去。
葉晟睿推開馬車的窗戶看鳳珂的動作。
一身勁裝身形修長,确實不顯胖。
若不是他摸到了……
柔軟的觸感随着回憶猛然重現,葉晟睿覺得耳邊都附上了呼出的熱氣。
“小爺走了。”
葉晟睿回神愣愣點頭。
旁邊馬匹吃草的聲音格外清晰,葉晟睿擡手狀似無意的蹭過耳垂,将那若有若無的觸感擊散。
伸手正欲關窗,忽的看到吃草的馬爲棕色,是鳳珂的馬。
“她騎走了誰的馬?”
小李子錯愕的看着葉晟睿。
葉晟睿一瞬反應過來:“本世子的白龍?!”
小李子傻傻點頭,“杜教習走的時候不還和世子打招呼了……?”
葉晟睿:“!”
白龍黑馬一騎絕塵,鳳珂抵達的時間不知道快了多少,出手的一箭比一箭快。
城牆上倒下數人,軒正青在自己對面的人落馬就知道鳳珂回來了,一瞬銀槍直刺,硬是殺出了一條路來。
可與此同時城牆上鼓聲陣陣,城門再開,無數的兵将将‘殺’喊的宛若是利劍。
鳳父已經擊殺了自己身前的三個金甲将,原本他隻要将嚴三解救出來就有勝局了!
鳳父眼神布上了血色,手中長槍橫擊走數十人。
在擡眼看那些金甲将忽的落下馬一人!
鳳父回頭看去,鳳珂微揚着下颚再出一箭,金甲将在落馬一人!
鳳良看到鳳珂去而複返想要靠近帶她離開,卻見鳳珂不過是幾個跳躍間就到了軒正青身旁!
甚至在這個過程中還出了幾支箭給谷元良、嚴三的對手都擊落下馬!
鳳父不再遲疑,挑槍繼續征戰!
谷元良一愣,來不及細想是誰出的手就立刻再次對上一名金甲将,爲自己身後的兄弟們擋住了這必死的一槍。
嚴三身上的戰甲已經有了數處破損,身上更是鮮血淋漓難分出到底是他的多還是敵人的血多。
嚴三胸膛劇烈起伏,熱氣不住的往出呼。
視線跟随将段世倉促拉出的小将身上,嚴三忍着全身的痛意一槍刺出。
小将眸色一正不敢大意,銀槍一擋正要快速離開突然發覺這一槍的力名存實亡。
小将心頭一動,立刻停馬再出一擊!
嚴三咬牙欲擋。
鳳良倆箭出手将倆人擊落于不斷四散的馬下,在不見倆人能輕易爬出才對着嚴三打了個手勢。
嚴三咬牙看戰場上。
谷元良還能殺他不意外,但他沒想到軒正青竟然還在!
有心繼續比試比試但身上不住發冷的身體也讓嚴三明白了自己的極限,隻能不敢的調轉馬頭向着後方移動。
鳳良掩護嚴三回來迅速讓身邊的小将帶離。
戰場上此時一切都好像沒有改變。
鳳父依然被纏着,谷元良依然勢均力敵。
鳳珂向着城上看了數次後将谷元良身前的金甲将給清理了。
鳳父一瞬挑槍在殺一人,身邊倆人來不及上前就被鳳父橫掃收了性命。
殺到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若是攻不進城隻能再退,可在戰時情況不會比現在更好。
“殺!”
不知是哪邊的震耳之言,一瞬無數的血流淌在數匹馬上。
應可、莊萬、蘇孫、孫僧……沒有人敢放松,手臂在沒有知覺也不敢放下。
鳳珂護着攻城錘一路到了城門下才算是能喘一口氣。
轉瞬看到城牆上弓箭手替補更換。
鳳珂龇牙,“他們城中到底還有多少人?!”
軒正青殺得不敢停,他怕自己一但停了就真的再也沒辦法拿起槍了。
旁邊封徐已經靠近倆人,聞言撕聲回答:“張将軍說城中可能還有三到八萬兵将,主公,真的要繼續殺嗎?!”
鳳珂看向張将軍哪邊。
已經是血染着的人了。
軒正青一槍掃落身前衆人,“殺!”
封徐不再廢話,繼續前進。
鳳珂三箭再次清理掉幾個小将後看着城門處的将士被殺完頓時放了幾箭,同時鳳父已經殺到。
金甲将已經不夠阻攔了,鳳父殺尋常小将宛若是入無人之境,城門被攻開是遲早的事情。
但鳳珂心中惦記着封徐說的話,在出手時保留了幾分力,看着無數的兵将在陷入僵局後鳳珂沒有在繼續出手。
雲梯目标太大,一旦出現就被無數的敵城将士群起攻之,鳳珂正猶豫要不要護着時,鳳良已經出手。
鳳珂頓時一半的壓力沒有了,隻跟在軒正青身邊偶爾出手幾次。
軒正青這個人倒是真的夠狠。
殺到現在手中的槍沒有慢下來過,即便是知道身邊有她也一如既往的出手便殺。
倒是和尋常的書生氣勢不太一樣。
鳳珂在心裏面感歎,果然是傷好了。
雲梯架上第二個時,城門也被撞開了!
但衆将士還沒有來得及歡喜就迅速再次被無數的兵将攔截在其中厮殺!
城門後,一眼望去最少倆萬兵将。
鳳珂龇牙又護了兩個雲梯搭在城牆上,見軒正青還要往前殺鳳珂如實道:“小爺現在護不了你那麽周全。”
軒正青隻當是告知,殺入了城門中。
與此同時谷元良、張将軍等人立刻彙入其中。
天色不知道什麽時候暗了下來,滾石攜帶着火順着雲梯落下,無數的兵将驚叫痛呼。
可戰場上沒有誰會在意,隻有無盡的殺戮充斥。
城門處無數的屍首,城牆上無數的屍首,城牆下是堆積起來的屍首牆。
夜越來越暗,可厮殺聲像是沒有盡頭一樣。
城牆上的弓箭手一批一批的換,莊萬撐不住險些落下馬,旁邊蘇孫扶了一把也暴露了自己無力的事實。
孫僧不敢停下,王河面色發白,倒是車常還算是有幾分人樣。
鳳珂在城門中殺到天方見白才看到了城牆上的旗子更換,那一瞬鳳珂依然不敢停下,等到無數的歡呼聲響起時,衆人才真正敢停手。
這一瞬無數的兵将倒下,胸膛起伏,在血中哭笑。
鳳珂恍惚過去了數天,可這一切不過是剛剛一個晚上。
“主公?!主公?!”
軒正青落馬的一瞬被封徐接住,叫了倆身沒有回應後封徐立刻叫了軍醫。
谷元良看着這一幕良久,直到身後帶着沙啞的聲音彙報說:“兄弟們一半都沒了……”
谷元良猛然看向身後。
天邊初陽明亮,照耀的在這片天地廣袤。
也照耀出來時路的通紅血色。
谷元良步走在其中。
想要拉一人起身,卻尋不到一人活着。
“兄弟們……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