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兵将看着鳳良解釋,“良将軍,三世子應該是發熱了。”
鳳良一聲嗤笑,“一個發熱就能這般要死要活的,還真是j矯情。”
最後兩個字說的諷刺不已。
葉晟睿喘息着,将自己身體裏面的熱氣一點一點的呼出去,又是好一會兒才終于有了一點力氣看向鳳良。
嘴唇喃喃,他想要叫一聲良大哥。
鳳良早一步察覺打斷他未出口的話,“别叫我,我隻恨不能從未認識你。”
葉晟睿苦笑一聲,心中的難過越發的擴大。
他……
怕是今天之後,鳳珂也會這樣說了。
葉晟睿按在了胸膛的傷上,感受着手中越來越濕濡,感受着疼痛帶動頭腦清醒起來。
“良大哥,對不起……”
葉晟睿撐着自己直起身,卻是跪在了鳳良的面前。
鳳良驚得險些後退幾步,後一瞬回歸的理智按住了他。
鳳良在心裏面問自己,葉晟睿不應該道歉嗎?
他們跟着他保護他,結果最後就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這一跪他受不起嗎?
可鳳良沒有想到葉晟睿會給他磕頭。
不知道是失力,還是真的就如此重磕,隻是一下額頭上已經見了血紅。
鳳良躲了半邊身體,怒斥:“你幹什麽?!”
即便是心裏面有氣,鳳良也隻是想過殺人,但也從來沒有想過讓葉晟睿跪着磕頭。
即便是平民百姓也不是說磕頭就磕頭的,更何況是葉晟睿這個從小以三世子自居的人,其心中的驕傲鳳良在首次見到葉晟睿的時候就知道了。
如今他這般沒有骨氣沒有傲氣的說跪就跪,說磕就磕……
鳳良心裏面沒有異樣是不可能的。
他們這個年紀不說是張揚,但也絕對心性是傲的。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磕頭賠罪……
“良大哥……葉晟睿給你賠罪。”
葉晟睿又磕了倆個頭。
現在的他勉強清醒,可也因爲清醒,那種燒的吐不出來的感覺也更加清晰的折磨着他。
甚至脾肺都是燒起來的,一點點的吞噬掉他僅有不多的理智。
“給他拉起來!”
鳳良厲聲呵斥,立刻就有兵将上前拉着葉晟睿的胳膊将人帶起身。
葉晟睿無力掙紮,隻能被攙扶着站起身。
鳳良深吸一口氣上前,葉晟睿的面色都是紅的,可鳳良不覺得他可憐。
“葉晟睿,沒有人逼你跪在這裏。”
“也沒有人讓你來這裏。”
“你要是心裏面真的有她,你應該知道現在怎麽做。”
葉晟睿反應很慢,過了幾息才聽明白鳳良說的是什麽,一雙眼睛就這樣看了過去。
有幾分呆滞,下一瞬他又忽然按在了自己的傷處,強迫自己清醒了之後面上的表情更是慘烈。
“良大哥……”
鳳良已經不想要聽葉晟睿說話了。
因爲他現在的所有動作都已經在表達了自己的選擇。
“給他送回去!”
鳳良氣急,“珂兒留你一命不是讓你給她添亂的!”
葉晟睿笑的眼中含淚,“已經……晚了……”
鳳良忽的反應過來轉頭去看,身後的宅子中一點反應都沒有!
鳳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開門!”
府邸大門打開,兵将一瞬湧進宅子裏面。
宅院中各處兵将看到鳳良等人全部都明白了什麽,同時留守了把守的兵将剩下的向着嚴三的院子就沖了過去。
嚴三院子中從進門開始就有百十個将士們暈倒在地上,一直到嚴三門口暈倒的還有十幾個。
鳳良沉着臉,“開房間!”
“是!”
将士急忙開門,正巧房間窗戶上有一道身影一閃而下,兵将大喝:“哪裏跑!”
所有将士尋着那道身影就追了過去。
鳳良臉色依然沉着并沒有好轉。
“你們在周邊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嗎?”
守在院子中的兵将羞愧抱拳,“良将軍,從關調和嚴三關在一起開始,關調幾乎每個時辰都在打嚴三,嚴三一聲聲的慘叫已經讓兄弟們有些習慣了……”
鳳良沉着眼睛掃過說話的兵将。
兵将不敢在搪塞,隻能如實說:“剛才的慘叫聲是有些不對勁,但是兄弟們想着守在門口的還有百十個人,要是出了事一定會有動靜的……”
院子外的兵将們隻恨不得上前好好給這些人教訓一番。
他們在外面盡職盡責的攔着葉晟睿,結果裏面這些人大意成這樣?!
明明已經聽到了動靜,那爲什麽就不能派一個人過來看看?!
兵将也認識到了錯誤,立刻一邊膝跪下,垂頭領罰,“末将等人疏忽職守,請将軍責罰!”
鳳良眼神掃過,最少也有三百多人,頓時冷笑:“天亮以後找珂将軍,她才是你們的将軍。”
兵将更是羞愧,但隻能點頭,“是。”
退下的時候臉上火辣辣的。
誰人不知道珂将軍戰場上的勇猛,但現在這臉讓他給丢了一半……
“良将軍,是嚴三!”
追着那個虛影回來的兵将異常高興,嚴三沒來得及跑出去!
人沒有看丢,那這一次責罰總還有緩和的餘地。
虛驚一場!
鳳良看着整隻胳膊圓融的‘嚴三’又是冷笑了一聲,也是就是這個時候宅子外面突然傳來大喝的時候。
很快一個兵将就從宅子外面飛奔進來,看到鳳良迅速禀告:“良将軍,院子外面的兄弟們看到一道人影突然從院牆中跳出,三世子的馬匹接着人帶走了。”
“那馬太快,我們沒有攔住,現在正在讓兄弟們去追。”
有人跑了?!
誰跑了?
院子中所有将士面面相觑,正要說關調離開的時候卻見鳳良上前摸了摸‘嚴三’的耳後,然後突然撕下一層假面。
假面之下,關調的臉一覽無餘。
院子中片刻的寂靜無聲。
後一刻全部都是緊張到吞口水的聲音。
捉‘嚴三’回來的兵将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關調一身嚴三的衣服,又看關調的胳膊——
好的,他真的不是嚴三!
“這……這……”
嚴三真的跑了!
所以剛才就是關調故意引出動靜,嚴三趁着守在牆邊的将士們放松警惕之時迅速上了城牆,跳上馬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