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村其實是周邊比較富裕的小村子了。
在其他村落裏面的村民吃不上飯的時候，小石村裏面的人隻要勤快一些就能打到獵物，不說是其他，解饞是沒有問題的。
像是鳳珂這樣的，以肉爲食的也有。
但大多數的時候村民們都會将肉最多的獵物送到城裏面賣了，換取便宜的糙米。
那些銀錢要留下來養家糊口，要養活一家人的生計。
相比起來，于芯就知道自己剛才又在持寵而嬌了。
于芯小心的看了鳳珂一眼，将猶豫了很久的那句話還是詢問了出來。
“小石村裏面……”
鳳珂神色如常，也還在吃着東西，“除了我二姐和嫂嫂，其他的村民都死了。”
于芯端着的碗差點脫手。
即便是早已經聽過，可此時被證實時于芯依然做不到平靜以待。
于芯眼前還能浮現出那些村民的面龐，還能記起來那些人圍繞在她的院子前爲她伸張正義的模樣。
也還能記得李留，那個青年幹活實在，給病人治傷的時候很是認真。
有幾分小心思，但是從來不會用在藥上。
還有張叔……
于芯快要離開小石村之前，張叔他們打多了獵物，還送過來一隻兔子……
于芯眼淚忍不住就要下來了，可下一瞬她卻是注意到了鳳珂的話是——
所以鳳珂的娘？
于芯的眼眸睜大，“嬸嬸……”
鳳珂點頭，“我娘死了。”
這話也平淡的過分。
像是在說别人。
于芯愣愣的看着鳳珂，就見鳳珂正在将所有的飯菜扒拉進嘴裏面。
眼睛垂着，看不到傷心的傷情，可臉上的神色是不見多少傷心的。
于芯忍不住更加心疼起鳳珂。
她是見過鳳珂和鳳母相處的。
在鳳母面前，鳳珂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孩子，十幾歲，可以像是幾歲一樣痛快。
甚至經常惹鳳母不高興……
可她是生動的。
笑起來的時候就算是在隔壁，她也能聽到一些的。
也是這樣的笑聲，才讓她覺得沒有人伺候的小村落也是不差的……
于芯不知道該怎麽再去安慰。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了，鳳珂現在的模樣和以前相差很大。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爲那件事情了。
那……
“鳳珂……你走出來了嗎？”
于芯猶豫着，看着鳳珂的臉。
鳳珂在于芯接連幾個小心詢問的問題上被都逗笑了，然後回答，“無所謂走出來走不出來，隻是我必須要往前走。”
這句話同樣很平淡，于芯卻覺得那壓在自己心頭的重物好像被移開了些許。
心中也出現了片刻的清明，于芯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這句話是鳳珂，也是她。
更是世上所有人。
于芯這一刻清楚的意識到，原來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她失了愛人，鳳珂失去了娘，她娘差點失去她……
可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同樣還有人經曆着痛苦。
可這份痛苦之後呢？
如她一樣，渾渾噩噩、尋死覓活……
或是如鳳珂一樣？
身處這份混亂的局勢中，卻憑借着一己之力要去改變這一切。
于芯忍不住想要笑，卻是哭了起來。
她如今還能在京城中悲天憐人，還沒有成爲其他人的俘虜，還沒有成爲其他國家的俘虜……
不就是因爲還有這樣的人？
努力的維持着和平，努力的改變這一切，努力的穩固着這份得來不易的統一……
“鳳珂……”
鳳珂早已經在于芯哭出來的時候就慌忙去拿帕子，聽到于芯的話忙點頭，“我就在這裏呢。”
于芯哭的更狠了。
鳳珂茫然的給于芯擦眼淚，“是飯不好吃嗎？還是受了委屈？”
于芯直接抱向了鳳珂，鳳珂上前一步，并不知道于芯爲什麽會哭。
剛才還聊的好好的……
“你是不是想我娘了？”
鳳珂的詢問中于芯搖頭，“不是，我想我娘了，我想要回家。”
獵國巨變，她娘在這樣的環境中想盡辦法的将她帶回京城，又讓她活下來……
她這麽就沒有好好的活呢？
這一年爲什麽就要和她娘日日針對呢？
鳳珂應下，“那我帶你回去。”
于芯哭着點頭，又想要控制自己的哭聲，又實在是忍不住。
她在愧疚，也是在心疼自己的娘。
鳳珂看于芯不像是能走的就打橫抱起于芯，一邊出房門一邊對着院子裏面的将士們說：“準備一下馬匹。”
将士應下，快步離開。
鳳珂抱着于芯出了院子就看到正尋過來的葉晟睿。
手上的傷已經包紮上了白布條，神色從來尋她的高興到看見她抱着于芯後的一瞬變臉。
尤其是于芯還在哭的時候埋頭進她的懷裏面，整個人也全部都依賴着鳳珂。
葉晟睿本來是過來催催鳳珂，讓鳳珂快點吃完回來和他睡覺。
這一幕，葉晟睿都看到的猝不及防。
就算是鳳珂之前說過不喜歡女子的話就在耳邊，可葉晟睿還是控制不住的生氣。
這麽近幹什麽？
是她夫君嗎她就靠？
鳳珂看到了葉晟睿，開口道：“一會兒本将回來。”
葉晟睿讓開了，看着鳳珂帶着于芯出府，上馬後離開。
小李子一如既往的裝死，但也還是一如既往的被叫到。
“小李子。”
“奴才在。”
小李子苦哈哈的。
他已經猜出來這是要給葉晟睿去牽馬了，葉晟睿肯定是要跟上去看着才放心。
“給鳳珂屋子裏面的衣服都搬到我屋子裏面。”
“是。”
小李子應下後一愣，“啊？”
葉晟睿袖中的手捏着一半的玉簪子，玉簪子的一邊已經深深鑲嵌進了皮肉中。
小李子看不到袖中，但是小李子看到葉晟睿的面上竟然沒有太生氣？
小李子爲葉晟睿的長進高興，但收拾衣服這件事……
小李子苦哈哈的，“這珂将軍要是生氣了。”
倆邊不管是誰生氣，他這個動手的或是不動手的，肯定落不着好。
葉晟睿嗤笑一聲，“你之前不是還說我受了委屈她就不會拒絕我其他要求了嗎？我現在就是受了委屈。”
小李子閉嘴了。
學以緻用。
他家公子很聰慧。
就是。
之前這話是他瞎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