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正青将各州的名字全部定下來,然後交給了林陽澤,“傳給各部吧。”
以後就都是如此了。
林陽澤立刻領命離開。
至此開始,獵國改名爲成周國。
成周,選大功告成、周有完備、周而複生之意。
如今爲開國一年。
各州更名,使用新名。
消息一路往下送,各州紛紛換上了新的名字。
包括水郡,如今的鳳州。
所有的百姓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無不驕傲。
“這可是鳳将軍的鳳字!”
山青城中。
搖搖晃晃的馬車進了城,又向着另一道城門而去。
馬車左右跟着幾百個将士,全副武裝,手中帶着長槍。
百姓見到隻覺得有些奇怪。
這不像是出遠門的富貴人家,倒像是看押什麽貨物。
清風吹過,馬車被定死的窗戶中投過了些微的涼意。
嚴三緩緩睜開眼睛。
旁邊的關調看向嚴三,“将軍……”
嚴三想要擦去臉上的血珠,但是手動不了。
關調用衣角抹去嚴三臉上的血,但觸及整條胳膊和腿全是血的一幕,也沉默了下來。
嚴三沒有自哀自歎,順着沒有定死的窗戶縫隙中看出去。
快要出城了。
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外面的街道上有倆道人影走過。
嚴三愣了下,在看,那裏已經沒有身影了。
關調發現了嚴三的不對,順着縫隙看出去。
“怎麽了将軍?”
嚴三垂目深思。
那是葉晟睿?
嚴三想到了那天鳳珂騎着的黑馬白龍,眼睛中閃過了諷刺。
葉晟睿,死了才對。
不然黑馬白龍怎麽會被鳳珂騎着?!
嚴三有些無神的看着外面來來往往的行人。
如果……
如果這些年不防着葉晟睿,多教他一些槍法,多教他一些帶兵的能力……
是不是現在他就還有希望?
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絕境……
小李子跟着葉晟睿進城後,步入到了玉石店鋪中。
掌櫃看到葉晟睿的時候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葉晟睿的額頭上包裹着一層厚厚的紗布。
“公子這是?”
幾個月不見,再見面的時候怎麽對方一副遭遇了追殺的模樣?
葉晟睿并沒有回答,詢問:“簪子呢?”
聲音沙啞,帶着幾分破敗。
不像是生病或者是缺水,倒是像……嗓子壞了。
掌櫃的不多打聽了,将一個錦布盒子放在了櫃台上。
“老師傅看你長時間不來取,又用了半個月時間修整。”
葉晟睿垂眸看着。
玉簪斷裂的地方被銀龍盤旋而上,不細看已經看不出來了。
葉晟睿輕輕撫摸,将玉簪拿起。
重量多了不少,比之前更多了一些踏實的感覺。
“謝了。”
葉晟睿看向後門,那裏沒有人出來。
葉晟睿又将一千兩放在了桌上,然後看着掌櫃,“那位老師傅……是哪裏的人?”
掌櫃收斂了笑,“前兩年被滅了的小石村的,他一家子都在村子裏面,發生了那件事之後……”
掌櫃搖了搖頭,“現在也就是他一個人了。”
葉晟睿從懷中又取出了五千兩的銀票放在了台面上,“幫我給這位老師傅。”
掌櫃驚愕,正想要詢問的時候就見葉晟睿已經出了門。
小李子緊跟幾步出了店鋪,就看到葉晟睿站在門口望着他們進城的方向沒有動。
小李子順着看出去,正好看到一輛馬車快要出城。
馬車的車底,還在一滴一滴的掉着血。
小李子茫然掃了一眼看押馬車的兵将,認出來裏面的其中一人是王河。
那馬車裏面……
小李子心裏面驚懼的看向了葉晟睿。
卻見葉晟睿隻是平靜的目送,然後收回了眼神說:“走吧,回京。”
馬車搖搖晃晃的走過滿是雜草的道路進了小石村中。
兵将開始拆除馬車上定死的闆子,王河往裏面看了一眼,開口說:“下馬車。”
關調背着嚴三出了馬車,擡眼看過去,熟悉也陌生。
那時候他将所有人都亂箭射死,将所有的房屋全部毀掉,能找到的地方就全部去找,确認了沒有活口。
可是現在,野草、藤蔓纏繞上了漆黑的房梁,鳥雀在其中堆紮。
瞧着活口還有很多。
關調注視着這些,正要踏入其中欣賞自己的成果的時候就發覺腳下粘稠的有些熟悉。
垂眼下看,猩紅一攤。
不是血又是什麽。
關調微微皺眉。
常年審訊常年在戰場上,關調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這些就是人血。
可是既然是人血,那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關調不解明明活口隻剩下了鳥雀,怎麽還會有人敢來這裏?
可擡眼再順着看過去,血迹一直蔓延往前。
關調眉頭皺得更緊。
旁邊王河也發現了,血迹是想着山上走的。
王河疑惑,“最近有人過來?”
旁邊将士們面面相觑。
他們剛來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王河也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句廢話。
向着周圍掃了一眼,兵将們散開了一半順着小石村上山開始找尋身影。
王河将嚴三拽下,無視關調恨意的目光,倆名兵将迅速上前按着嚴三跪下,磕頭。
關調沖過來想要殺了王河,但被周圍的兵将擋住同樣按住跪地磕頭。
倆人三步一磕,關調掙紮着不服。
嚴三看着地上一步一個的血印神色卻是越發的怪異起來。
到了第二天幾人才緩慢的上了山。
幾人的身後,血印又新加了倆道。
山頂。
風呼呼的吹過,五百多個墳頭墓碑注視着倆人。
王河帶着嚴三和關調從第一個開始跪下磕頭,看到這裏同樣已經有了血印之後王河也疑惑起來。
第二個墳頭……第三個墳頭……
每一個墳頭前都有厚重的血。
這時候散開的人也都回來了,看到王河禀告說:“王将軍,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身影。”
“但是聽其他村子裏面過來的獵戶說,前幾天看到山上有一個大約這麽高的年輕人在前面尋野果。”
兵将比了個比自己高的動作,王河看着這個高度一時間沒有想到人。
但是這一瞬,嚴三卻是突然發出了一聲大笑。
笑的太過于突然,關調都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