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九重仙圖?”
徐子陵和如魚魔君異口同聲,看向了司徒涯,那尖銳的目光,似乎要将他刺得千瘡百孔,吓得他差點從未央劍上摔落下去。
“我……我知道。”
司徒涯緩過心神,承認了下來。
“此事,容後再提,”徐子陵深知九重仙圖的重要性,若是司徒涯在此時道出仙圖之秘,于他極爲不利!
他迅速打斷,看向如魚魔君,道,“那麽魔君可否說說,接下來有何計劃?”
“我隻能跟着你了。”
她攤了攤手,滿臉無涯,卻是不知真假。
“跟着我?”
徐子陵微微一愣,随即道,“我要去魔界了,你也跟着我?”
“那還能怎麽辦?”
如魚魔君苦笑不已,道,“三名仙帝發了瘋一般的找我,怕是亂星海已無我藏身之地!”
“魔君的意思是……”
徐子陵想了下,說道,“打算跟着我去魔界,而後親自去尋如魚魔界的本源?”
這次如魚魔君沒有回答,而是點了點頭。
徐子陵冷笑一聲,還是将黑曜劍收了回來。
“你就不怕,到了魔界之後,魇魔皇會找到你麽?”
聽及此言,如魚魔君臉上出現了驚訝之色,“你知道?”
“我不是知道,而是猜到了,”徐子陵并不擔心如魚魔君會翻臉。
因爲他深知,如魚魔君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隻有跟着自己才行!
這虛空之中,不懂空間大道之人,不可進出。
哪怕是魔君,也是一樣的!
“魇魔王逃了,其餘的魔魔族呢?”
徐子陵不是突發奇想問出這話,而是想着讓其忘掉九重仙圖這事。
“被我放回去了,”如魚魔君歎了口氣,道,“你連這也能猜到麽?”
“當然能夠猜到,一切行爲皆有動機,魔君與我說的一切雖無假話,可還是有細節露出了馬腳。”
“哪一方面?”
“時間,”徐子陵輕笑一聲,琉璃樹君死了,他也不必急着趕一個時間差前去琉璃樹魔星,而那邊若無自己的魔眼,也是難以回到琉璃仙界中去。
所以,他占據了主動之位。
那還急什麽?
自然是要有備無患,去往琉璃仙界之前,先将這裏能解決的問題,能得知的消息,一并完成了才是!
“聖魔星上,不過天魔境的魇魔,可魔君前去,花費的時間不少。莫說以魔君的能力,怕是一位魔王前去,也能在頃刻間,将所有天魔斬殺殆盡吧?可魔君呢?幾乎是用了半日時間,這便不合理了!”
“原來如此,”如魚魔君狼狽的臉上,露出了笑意,“我道是,你怎麽突然對我有了防備之心。徐子陵,本君與魇魔皇合作,其實也隻是爲了如魚魔界的本源。”
“那麽,你答應他的條件是什麽?”
既然是合作,那肯定是相互的。
“聖魔星的傳承,”如魚魔君直視着徐子陵,道,“聖魔星的傳承,是我幫其成形的。”
“傳承還能成形?”
徐子陵驚訝萬分。
“不錯,”如魚魔君點頭,道,“聖魔星開辟了一條魔界通道,但很小,如若米粒,想來你在那裏遭遇了魔花一族,應該猜到了一些。”
“也就是說,聖魔星上出現的本源,是一塊碎片,在你的相助之上,紮根于聖魔星上……”
“其實這本就是初生的普通魔星,在你與魇魔皇的合作之下,才變成了聖魔星!”
這一刻,徐子陵明白了爲何琉璃樹君爲何會在半路上質疑,聖魔星上不太可能會有傳承的原因了,那時候,他也猜測,應該是有聖魔星的某種傳承以特殊的形式殘留,在魔星初成之時,便附着于上,最後成形了。
結果卻,是人爲之。
徐子陵思忖片刻,道,“既然你與魇魔皇有合作,那爲何還需要‘求’我幫忙?”
這是初至如魚魔星之前時,如魚魔君的請求。
“因爲,魇魔皇利用了我的貪婪之心,将我蒙騙……其實也不算騙,魇魔皇答應了,卻不如我願。”
徐子陵想了下,道,“是不是,以聖魔星上的魔界通道太小了,就算能送來本源,也不過米粒?”
“不錯,”如魚魔君對徐子陵越發佩服,“實不相瞞……”
頓了下,她才道,“我已至魔君無數年了,實力根本沒有寸進……想要成就魔神,隻能借由如魚魔界的本源!”
徐子陵道,“所以一開始,你說什麽讓如魚魔星恢複魔氣,是在騙我?”
“若我能成就魔神,”如魚魔星看向了虛空深處,道,“自然可掌握世界法則,可憑空生出魔氣,自然能讓魔海恢複,并可留下本君大道傳承,令族人可以繼續修煉下去……”
“我并不關心這個,”徐子陵打斷,魔族如何修煉,他并不感興趣,并且他自己接下去要走的路,也完全不同。
他想創世。
将九重仙圖内的世界完善起來!
像是祝雲創出琉璃仙界一般!
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仙界!
固然,通天仙界可能真的會有成神之路。
但享受過信仰之力的他,才知成就一方世界,讓越來越多的生靈爲自己提供力量,這才是最爲穩妥的“神路”!
那是他在二重天的時候,看到了祝雲的金身雕像,才明白的道理!
徐子陵接着說道,“我隻想知道,去了魔界之後,魇魔皇若與你翻臉,要對你動手,你又打算怎麽應對?”
“魇魔皇的實力并不強,隻是空有魔君境罷了,”如魚魔君道,“魔界之中,人盡皆知,想要成就魇魔皇,就要保證血脈的精純!”
“是真正的魇魔血脈!”
“隻有這樣,才能控制所有具有魇魔血脈的人,才具有資格成皇!”
“魇魔與其他魔族之後,與妖族之後,與人族之後……皆不可成皇!”
“所以,魇魔皇本身不足爲懼,夢無涯當初爲何可以一擊斬殺時任的魇魔皇,便是如此!”
“唯一要擔心的,還是魇魔皇有無數守護在身前的魇魔!”
“他們真正的本命魔通,是那無孔不入的血脈,魇魔皇可以控制所有,那些具有其他魔族,人族,妖族所掌握手段的魇魔!”
徐子陵頓時明白了。
“你是魔君之境,已至這一層次世界的戰力頂尖,隻要不是魔君親臨,你在魔界便是安全的,是麽?”
徐子陵盯着如魚魔君。
“不錯,單論個人,本君可敢與任何人一戰,就算不敵,也可脫身。”
“隻是這一次,本君本就與琉璃樹君兩敗俱傷,再遇三名仙帝,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徐子陵沒有懷疑。
如魚魔君此時戰力至少折損了九成,盡管如此,他還能從仙帝手中逃得生天,追尋到自己,便是可見一斑。
他沉吟片刻,便是立刻決定了下來。
“那麽魔君打算帶着我們,從魔界通道中前去魔界麽?”
“不,”如魚魔君笑了,“我要跟着你,你若從魔界通道過,我便從魔界通道過。你若從琉璃樹星轉道琉璃仙界過,那我也跟着你從琉璃仙界過!”
徐子陵一愣,“琉璃樹君跟你說過此事?”
“自然是說過的,否則……我又何必來找你?”
說到這,她又是歎了口氣,道,“琉璃樹君找到我的時候,我們并無利益沖突,甚至是我也還沒有前去魔界的打算!可直至,你的九重仙圖出現之時,琉璃樹君起了殺心,我不想你死,還需要你去魔界爲我尋得如魚魔界的本源……”
徐子陵眯了眯眼,毫不客氣的打斷。
“那麽魔君,我有一個問題。”
“說。”
“如今你親去魔界取本源,我對你也毫無利用價值了。那麽到了琉璃仙界之後,你是否……會将我們斬殺?”
此話一出,氣氛頓時變得肅然。
如魚魔君立刻否認,“怎麽可能?我豈是那樣的人?”
徐子陵再次冷笑,道,“你一直未殺我,是因爲我有利用價值,所以你一開始能夠委屈求全,也能在琉璃樹君對我動手之時阻攔,甚至在遇到危機之時,也還記得尋我而來!可你又如何保證,到了琉璃仙界之後,你不會對我動手?”
“畢竟……”
“我知道了你與魇魔皇有所勾結,置整個亂星海于不顧!”
徐子陵這話,分明就是要撕破臉皮!
青雲子收回了自己的未央劍握在了手中。
司徒涯更是脫下了魔鱗幻衣!
隻要徐子陵一聲令下,他們便會沖殺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