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你如果要離開仙府,就跟我說一聲,若要去二重天,就去藥園找老樹。”
小黑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從劍山之下跳下,徐子陵連忙指向了遠處,“龍君,爲何那裏有一座凡城?”
“你說那荒石山啊?這是主人出生之地,于是就保留了下來,不過那上面的仙晶,你可莫要取走,這是嚴令禁止的。”
仙晶山,荒石山?
如此簡陋的山名,顯然這是徐子陵出生下界之時有的,他并未多想,目标也并非是此。
“敢問龍君,我們可否去那凡城之中走一遭?”
徐子陵确定,那人肯定是朱顔紗!
“去凡城做什麽?那可是比凡界還要凡界的城池,你若要去,可得小心了。”
徐子陵奇怪,“那凡城之中,有危險麽?”
“當然有了,”小黑哈哈一笑,說道,“凡城之中,任何人都是凡人!”
徐子陵頓時了然,“龍君的意思,不管我是何境界,進入凡城之後,隻會是凡人?”
“不錯,”龍君道,“哪怕是我進去了,也會化形成人。”
他撇了撇嘴,道,“而且是一個黑人,在那裏飽受白眼,可不舒服了。所以你若要去,你自個兒去。”
徐子陵想了下,道,“龍君,那我去了,回來還能找到仙府麽?”
“這還是可以的,”小黑笑道,“你眼所見之處,在那便可見仙府之處。你可理解爲,仙府是這一片仙境的‘城主府’,而那邊皆屬‘城’中。”
徐子陵想起了啓文仙境。
這是浮于通天仙界宇宙之中的一片陸地。
徐子陵問道,“所以,這是琉璃仙境?”
“對,就是仙境。”
小黑點頭。
青雲子道,“敢問龍君前輩,我可否在這劍山之上悟道?”
“你不随我前去凡城?”
徐子陵脫口而出,可随即便是明白了,青雲子是天生劍體,這劍山于他而言,無異于是一座寶山!
這是極緻的誘惑!
他怎麽可能拒絕得了?
“當然可以了,”小黑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徐子陵,轉而又問向司徒涯,“小子,你呢?”
“我……我也留在這裏吧?反正我跟過去,也幫不上什麽忙。”
他知道徐子陵不做無意義之事,但穿着魔鱗幻衣他無技可施,而就算脫下來了,跟着進入凡城之中,也是手無縛雞之人。
毫無意義,甚至還可能成爲徐子陵的拖累。
“你也要學劍麽?”
小黑上下打量着司徒涯,想了半天,忽的出口道,“你是司徒清塵的後人?”
司徒涯驚聲,“龍君認識我家祖上?”
“當然認識了,”龍君撇了撇嘴,道,“不過,這仙府沒有合适你修煉的地方,你若也想悟道,不如去那藥園裏,跟血參要幾根參須,補一補你這身子。太虛了。”
司徒涯老臉一紅。
當時仙帝血魂爆發,留下了霸道之力,而後如魚魔族的幾名女魔王,幫着他吸出了霸道之力,順帶着吸走了他的一些腎精陽氣。
這要說虛,還真沒錯!
“那龍君,我随便在這仙府裏走走,可以麽?”
司徒涯也是要面子的,小聲說道,也不敢直言說去找血參。
“當然可以,”小黑笑道,“隻要記得,這裏的屋子不要随意闖入,否則開門之時,會有法則流轉,你小小的天仙,承受不住!”
徐子陵聽的驚奇,也是記得跟着小黑前去煉器房時,推門便有異樣的感覺。
可能是境界低了,他感覺并無明顯,且有小黑爲他護身。
小黑一躍而下,跳入了化龍池中,掀起了一道道精純的龍氣。
徐子陵和青雲子的目光,齊齊地落在了司徒涯的身上。
“你們這樣看我做什麽?”
司徒涯的臉色更紅了。
徐子陵呵呵一笑,道,“那血參可以補充氣血,你别聽龍君的,若是吃的多了,怕是你會爆體而亡!”
“你吃過?”
司徒涯一臉懷疑。
“嗯,吃過,”徐子陵點頭,道,“反正你聽我的,藥園就在那邊的院子。”
他記得位置。
“那我走了。”
司徒涯片刻也不想留在這裏,脫下魔鱗幻衣趕緊飛走了。
徐子陵和青雲子呵呵笑着,直至司徒涯消失不見,兩人才是同時收起了笑容。
“你去凡城,是想找如魚魔君?”
徐子陵搖頭,“不,找朱顔紗!”
“朱顔紗?她在凡城之中?”
青雲子也是一驚,這可是與他在靈界之時并肩作戰過的人。
“我好像是看到了,但并不确定,所以要過去證實一下,問她一些事情。”
司徒涯不在,他也不必避諱太多。
“也是,如今九重仙圖也不知變成什麽模樣了,”青雲子歎了口氣,他隻知仙圖在變化,卻不知徐子陵已經可以用意念進去了。
“你安心在此悟道,不管能不能找到朱顔紗,我都會回來找你,不過……”
徐子陵欲言又止,青雲子微微颔首,道,“你是怕我沉迷于劍道之中,而不随你去魔界?”
“你說呢?”
“放心吧,”青雲子笑了,“我有我的道,固然這劍山于我是一處無上修煉之地,可也隻是修煉之地罷了!”
徐子陵也笑了,随即踏空而起,朝着凡城飛去。
青雲子的意思是,劍山可讓他悟得更高的劍道,但也隻是劍道。
可他修煉劍道……
是爲了追求更高的層次。
比如,那些仙君,魔君所說的神路!
通天仙主祝風,琉璃仙主祝雲,都不知所蹤,所有人猜測,他們就是追尋神路而去了!
包括亂星海裏的一衆魔君,若是族群安穩,他們同樣也會追求神路,成就魔神!
他青雲子,又何嘗不想成爲劍神呢?
徐子陵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便是放下了最大的一塊石頭。
仙路……不,神路之上,難得有伴!
凡城離得并不遠,而徐子陵又未受到限制,看着不過數裏罷了,眨眼便至。
他沒有直接飛入凡城之中,落在了城門之口,感受着流轉着的時間與空間仙力,他腦中忽的出現了一個古怪的念頭!
“與我的太上困仙陣好像!”
據小黑所說,進入的人都會變成凡人,莫說仙力了,連靈力都不可用。
太上困仙陣不正是如此麽?
“也有共同之處。”
徐子陵暗自說着,随即穿過了城門。
瞬間,他渾身的仙力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基本他的骨骼氣海,也是不複存在。
“祝雲确實厲害,不說境界實力,在這陣道上的造詣,也是比我高出太多了……”
徐子陵喃喃一聲,便是朝着仙晶山的方向看去。
先前在劍山之巅,便是在看到朱顔紗似乎正往那邊走着,他猜測應該是被滿山的仙晶所吸引。
“凡城之中,無力可使,但仙晶山卻是泛着仙力,如此說來,仙晶山就是這凡城陣眼所在?”
徐子陵暗自說着,下意識地用起了踏雪無痕的身法。
速度沒有變快,卻是讓他身形變得輕松了許多。
“倒是有點意思。”
奔行之中,忽的一道搖搖晃晃的身影,擋在了徐子陵的身前。
是一名邋遢老者。
他一手提着劍,一手提着酒葫蘆。
一邊說話,一邊還打着酒嗝。
“前輩?”
徐子陵很是客氣。
他能看的出來,這是一名劍修。
以修士的身份,生活在離琉璃仙府如此之近的凡城之中,怕是這老者有點身份。
“小子,”老者嘿嘿笑着,“你這般着急,是要去哪?老夫可以送你去。”
徐子陵微微一愣,道,“前輩,這凡城可用不了仙……靈力呢!”
“那是你們,”老者指了指自己,又打了一個酒嗝,說道,“我張天元,可以!”
張天元?
徐子陵上下打量着對方,可看着像是一個酒鬼之外,再無甚區别了。
索性便道,“張前輩,晚輩欲去荒石山巅,你可否送晚輩過去?”
“當然可以,”張天元呵呵笑道,“不過,老夫有個要求。”
徐子陵道,“前輩請說便是。”
張天元身子一震,滿身酒氣瞬間消散,“老夫要……你當我弟子!”
徐子陵頓時笑了,“前輩,你确定麽?”
張天元是劍修不錯,可身上的劍意流轉,卻是極爲雜駁,放在下界之中,頂多也就結丹期!
所以。
哪來的勇氣,說要收我爲徒?
可誰曾想。
張天元随手将劍一扔,竟然靈力流轉,飛劍浮于身前,接着他再縱身一躍,站在了劍上,滿臉笑意道,“小娃兒,現在呢?”
徐子陵不可思議,在聽到張天元說自己可以禦劍飛行的時候,他便暗中試了下。
根本沒有仙氣一般。
可眼前。
他實實在在的感覺到了。
這柄飛劍,靈力流轉,張天元亦是如此!
“敢問前輩是何人?”
徐子陵收回心神,便是問道。
“嘿嘿,老夫隻是一個苟活在這城裏的普通人罷了,祝雲小子對我照顧有佳,讓我能夠禦劍載人,再換些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