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段長點了點頭,道:“你安心去吧,這回有你們幫忙解決部門的大難事,我已經安排财政科了。每人獎勵2塊現金,額外還能獲得10斤糧票。”
聽說還有獎金,劉清泉眼神亮了起來,不自覺的看了旁邊的李愛國一眼。
助援被卡住運行的列車,明明是機車組的工作範疇,無論做得如何好,得到最理想的贊美也就是幾聲表揚。甚至,還不會獲得任何形式的正式榮譽表彰和物質獎勵。
這其中的原因,則要歸咎于李愛國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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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愛國也感覺到邢段長的友善之意,停下片刻,手指指向閻解城:“我想告訴段長一聲,閻解城在我們機車面臨無煤運轉的時候,
他将自己那件白襯衣用做煤袋來運輸。”
接下來的故事,便是他怎麽利用襯衫,将僅有的一點兒煤安全轉移到目的地的細節。
邢段長神色有所感動:“爲了工作,置之生死于不顧,閻解城啊,
突然,他的聲音中透出了疑惑,眼神上下打量起了身邊的閻解城:“嘿,我說你怎麽跟前天被舉報的偷盜煤炭的工作人員有這麽些個神态動作似的呢?”
“沒錯。“ 閻解城沒想到會再次提及這個,心裏猛地一顫,連忙辯白道:“段長啊,我當時真心不清楚這個人就是不良分子啊。
邢段長似乎覺得沒有必要追究往事,并表示:“事情已經過去,能意識到錯失,改過自新依然是我們的同事呢。所以不必過多指責他的行爲。”
然後,他朝一旁的閻解城揮了揮手,示意放松,不必過分緊張,“我了解你現在和李愛國共用一個生活區,之後你需要多多向李愛國同志讨教,在思想認識層面逐漸向組織靠攏。”
“是的,”閻解城兩隻 ** 叉擺放着站立起來,“按軍紀軍規的标準執行敬軍禮。”
邢段長滿意地點了點頭。“考慮到你的衣服是在工作中磨損掉的是因爲公事,所以視作爲公司正常損失。從明日開始,去物管科領一套新的制服。”
“那麽這就意味着一套包括襯衫、長褲、乃至皮鞋的全套裝配!“
他們這一回的收獲可太大了!
聽到這裏,閻解城激動起來,“謝謝段長。 ”對着邢段長敬了那個搖搖晃晃的軍禮。
邢段長點點頭,接下來轉向問詢整個救助行動的進程細節。
過了一會兒,他揉起了雙眼,似乎感覺到了疲憊。
見時間不早,李愛國便起身禮貌地道别。
當他們走後,邢段長突然叫住李愛國:“愛國同志,請留步。”
劉清泉等人清楚地意識到段長希望和李愛國進行單獨交談,随即離開房間,确保他們有足夠隐私談話的時間。
在關閉辦公室門的同時。
邢段長從中抽出一大中華香煙,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李愛國眼敏手靈巧,拾起它并打開了包裹,從中取出一支,遞給邢工長,自己也順勢取出了一個,接着将剩下的煙塞進了褲兜。
邢工長看着李愛國熟悉的動作,驚訝又有些好笑地說道:“你這小子,居然還有不貪便宜的日子。”
“您老人家的煙味道特别好。”
李愛國咧嘴笑着,掏出火機爲邢工長點了火。
随着一口深吸與煙霧的釋放,邢工長臉龐緊鎖,神情凝重了起來。
接到來自小站的李愛國電話後,我立即命令調度室進行核查。最後查明,調度員工二峰由于操作失誤,把原本停在火車站台、即将添加燃油煤水的列車調度爲了已經準備完畢的列車調度,這就引發了一場生産意外。
二峰?
李愛國猛地睜大了眼睛。
這家夥是怎麽總跟我不放過?
前段日子。
主管賈總是有意爲難我,李愛國便感覺背後總有個劉二峰和劉春花的身影浮現。
隻不過,
由于沒有直接證據,對于這樣的情況,也不能随便說出口。
現在劉二峰竟敢爲了收拾我,故意進行虛假調度。
不對勁。
他這次做得太過分了。
李愛國狠狠抽了兩口煙,雙眉擰出了皺褶。
若調度人員造成了嚴重調度事故,輕則會被調離工作崗位;一旦對單位造成不良影響,則可能會追究其刑事責任。
機務段每一名調度員發出的命令都有詳細記錄,不可能不清楚這點。
爲整頓我的問題,劉二峰居然願意放棄他的事業?
這個人雖然壞,但絕不會笨到這種程度!
必定是别有用意。
邢工長沒有注意到李愛國的變化,繼續說道:“愛國同志,請理解,基于二峰同志犯下的重大錯誤,我已經與幾位副總工長會晤過,決定安排他在我們機務段檔案室工作。”
“這個調動決定下來了嗎?” 李愛國下意識地問。
邢工長微微皺眉:“還沒有最後敲定。隻是考慮劉二峰本意未嘗不善,這件事若被外揚,會對我們的機務段帶來不良後果,故此不宜進行刑罰處理。”
邢工長知曉李愛國與劉家姐弟的宿仇,并誤以爲他是對此處分不滿意的原因而作出了解釋:
“因調度人員出現失誤後,安排至檔案室是一項嚴厲的懲處措施,通常隻會對嚴重造成重大調度事故的調度員工施以這樣的制裁。”
“怎麽回事?竟然讓我去機車工段當司爐工!“
聽到調動通知時,林偉民的表情扭曲到了極點。
盯着手中的調動文書,他的喉頭自動發出細微的聲音,似是對這份命運轉折發出無奈的抱怨。
“爲... 爲什麽呀?“
工作科科長張偉東看見這一幕,以爲他是過于高興,
便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偉民呀,這次可說是你好運當頭啊,聽說負責搶修的司爐工特地爲你說話。
機務部考慮給你個重新站起來的機會,于是才将你調派至機車工段當起了司爐工。
切莫辜負那名司爐的期望呀。 ”
林偉民此刻心裏五味雜陳。
成天與機車打交道,接觸不了一張又一張的零件圖紙,
自己精心籌備了許久,爲了離開工廠的努力全泡湯了。
如同夏日的涼風輕撫過,吹去了他想要觸碰而抓取不及的理想和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