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同樣的提問和詢問模式反複循環的情形,陳志文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緊捏,思緒翻湧,試圖捕捉每一次回答的線索。每個細節的差别都會被趙建國敏銳的目光抓住,仿佛能在每一次問答中嗅探出陳志文内心微妙的變化與潛在的答案,讓這場問詢成爲一場心理與意志的角鬥,而非簡單的問答過程。門外的警衛幹将滿臉不解的看着這一切。他的眉頭皺起,輕輕地推敲着手邊正忙的工作負責人張偉:“隊長,那個檢查的司機似乎有些太過執迷了。這些問題都已經詢問了多次,現在這樣做隻會增加我們的麻煩不是嗎?“
張偉輕輕地撫摸了一下他的頭頂,平靜地回話:“了解情況并不隻是表面的對話而已。通過冗長且複雜的交叉問答來混淆對手的記憶,使其無法分辨事實與謊言。這不僅僅是一項技能,更是一場思維的博弈,每一道問題都是精心設計過的謎題,用來解開這個神秘人物背後的層層僞裝。謊言越多,漏洞也就越明顯;在思維疲憊的情況下,難以回溯和重構那些已被編織出的理由,這就給予了我機會,揭露 ** 的可能性就随之大大提升。“
就算是經過嚴格訓練之人,也不可能會毫不露痕。
今天的發現的确令人眼界大開。
周武覺得李愛國的詢問技術雖佳,但他似乎心不夠沉。
假設使用一台高強度落地燈對着受詢問者直射瞳孔,再加一架收音機在其耳邊大吵大呼,那麽其效度一定更爲提升。
“我叫曹興銘,又名小狗蛋,當年還曾在街坊阿姨田裏偷偷拿過地瓜。
面對連綿的質詢與修正,曹興銘的思路早已淩亂不堪,在最深的秘密也被揭開了時。
李愛國那犀利的眼光盯着他良久後,
砰的一聲
扔掉筆記,合上雙眼疲累地揉起了太陽穴。「好了。可以退場了。」
「是我啊,曹興銘...我可以走了?」他愕然,反應許久才恢複神思。
此刻滿是涼汗,勉強挺起身體,欲要站起來卻兩腿發麻,差一點便跌倒在地。
見狀,周武迅速上前扶持,勸解道:「老曹,理解你的感受。記得下次做飯,保持平靜。」
「懂,懂得」
曹興銘仿佛淚盈盈。「面對李司長不動手但比揮舞棍棒更狠。
還怎麽敢鬧情緒。」
搖搖擺擺走了幾步,然後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朝李愛國微笑求情,讪笑道:
「李司機,聽聞您來自京城,當地人對炸醬面有獨特的愛好。
今天恰好店裏的老黃在集鎮購得了一些新穎的海藻。
那玩意很合做炸醬面。要不要幫我爲您準備一碗?」
李愛國尴尬搖頭,感激地說道。「幫襯一下。」
然而剛吐出這幾個字,李愛國臉色瞬間凝重,手臂僵住,宛如被定在半空。他的神情震驚如冰。
曹興銘看見這幅景象不禁大驚失色,不知說錯了何話得罪這位能人的威嚴。「要走」 但他又害怕離開,隻能僵硬地垂着腦袋、微笑不減。
周武同樣察覺事态有些不妥當,并迅速走向前詢問。「李司機,怎麽有這回事呢?」
李愛國輕輕地放下手臂,帶着眉頭疑惑望着周武。「老周呀,我們的基地的資源補給是由上頭統一分派的,
而老黃的小店新鮮海藻又是怎一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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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安全保密工作的,應明此道理。」
下一章還未展開,
從事保密事務者當明之。
特殊團隊在操作過程中最易犯錯誤的地方,主要就是輸入輸出環節的問題。
一個“入”,指的是一些供給資源,比如食材、糧食、生活日用品等基礎物質供應。
兩個“出”指的是出入船隻制造廠的大車,即進入與離場。
平常情況下,特殊單位通常采取完全隔離模式,禁止工廠職工外出了去,嚴守工廠不受外界侵犯的規則,以防止洩露秘密。不過不可避免,總是會有輸入和輸出環節。
當聽說李愛國的話語時,周武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們這艘造船廠的保安科自基地建設之初開始,已經對這類問題全面考慮。
爲了阻止機密洩露,按規定,不允許廠内的職工以及職工家庭外出。所有在工廠内所需的物質一律由總部集中供應調度。
在廠區内部還有一個小型商店,按照規章制度,所有的商品也都由高層直接配送。此信息已經由五人小組長——老黑同志核實,并無異常之處。
看起來,問題似乎出現在太過警惕,李愛國顯得有些過于敏感了。在一旁的白衣安保人員見李愛國如此執着于此問題,并對于周武的态度表現出不滿,顯得有些不耐煩。“李司機,請理解,船隻制造業的安保工作已經通過了高級部門的質量評估,而且我們的老黑小組已經進行了全面核查,确保一切運行正常。如果您有足夠的時間,爲什麽不詢問一下更多工作人員,這樣或許我們能早些收工呢“
随着烏漆麻黑的大五星被李愛國放在了桌子上進行細緻的檢查,而後将其裝好,并壓上彈簧,一邊調整着,“在調查過程中根據上級規定,五人小組有權做出适當判斷,”李愛國堅定的言辭使得白臉上前的安保主管吓了一跳,忙解釋道,“李司機,我并非反對,我所說僅是提供一些建議,并沒有強制執行權。”
原以爲李愛國隻是年輕人,态度溫和的他,并不像之前的某些同事天天愁眉緊鎖,本意想給李愛國點下馬威。結果,他卻表現出來比這些老同事們更有力度的行爲。
隻見李愛國卸掉他的大五星 ** ,拉動了滑槽,随後再次裝好 ** ,上膛關上了保險,把它插在腰間的安全套中。“你的這個提議不錯,但我決定不再提這樣的問題了。”
白衣主官吓得頭上全是汗珠。
周武則靜靜地觀察着整一幕,他之前并沒有直接制止那位白臉的保安主管。一方面是感到對保密政策産生質疑後的怒火沖頭,同時也想借此機會了解一些對李愛國的底細。
這個小子非比尋常啊,原本親切和善的形象如今卻搖身一變成爲嚴厲的角色,周武對此感到不怎麽适應。點燃一根香煙,他在手中搓了搓手,接着說...
“倉庫後面的便利店并非私人經營,而是屬于後勤部門所有。
雖然總部每個月按時配送物資至工廠。
從提交申請到審批完成再到調配資源直至送達工廠倉庫,這期間需要花費十來天的時間。
若是我們所需的資源是能進行事先籌劃的商品如糧食、肉類,還能稍加忍耐等待;可是生活中所需的日用品、新鮮蔬菜乃至醬油、食鹽這些調味品,都是急需使用的,因而統一分配物資的做法并不現實。
爲保證工廠日常所需的物資,以便更好地服務前線的戰鬥者們,上級同意設置了一名購物專員崗位,并由思想堅定的王建強同志擔任。除了工作日常,他還承擔起對後面小超市的管理工作。
廠内工人們的需求或者前線戰鬥者們所求的商品,都可以記錄到小超市的訂單裏,王建強同志全權負責物資采購的工作。
出于保密的考量,王建強同志并未親自與居民交流,而是采取特定物資分配路線。
日用品及少量所需物品以‘造船廠三部’的名義,向市供銷總社副主任老劉處購置商品;工廠裏有兩百多位員工,他們每日購物并不會引起注意。
日常的新鮮蔬菜和海洋特産也是通過相同方式進行采購——以上‘造船廠三部’的名義從漁港捕撈者中購置而來。
都是尋常物品,即便敵人得知了工廠的一些内部信息,也無法從表面推斷出前線行動的具體日期,因此無需擔憂信息洩漏的問題。”
聽完這段介紹後,李愛國緩緩站起身來,微微往後傾身坐下。手指輕叩桌面上的桌面,“咚咚咚”的聲音傳來。
柔和但又昏黃的燈光映在他眉頭微皺的面龐上,房間裏的氛圍似乎因此變得凝重。
之前态度淡然的周武,此刻内心開始隐隐發毛。他主動站起身來,謹慎地詢問李愛國:“李司機先生,我們之間出現誤會了嗎?”
聽到問題的李愛國并未立即回答,轉而看向仍站在原處的曾建國,目光裏滿是詢問之意。
看到此情此景,周武的視線稍微轉移了一下,在注意到曾建國依然如雕塑般保持姿态後,轉身對他說:
“大夥都餓着呢,曾隊長您可不能再在這裏多待了。您今天的行爲一定要做好嚴格保密,絕對不得對外洩露出去。”
“清楚了,一定嚴格保守。”早就有心離場的曾建國此時得到了授權。便急忙應聲,迅速離開了訊問房間。
待曾建國的身影消失于視線之中後,周武再次關上大門,随後将一把椅子堵在門口防止 ** ,這才回到李愛國面前。
接下來李愛國忽然開口,對周武說:“請問,能勞煩您再把那位王同志帶回來嗎?”
“是!“
周武雖然不明狀況卻打開了門,迅速往外奔去。
片刻後,一個身材修長、頭頂銀發的老者被引進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