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準備再在蓬萊多賴兩天的,然後哄哄在她的事情上格外關注的兄長,畢竟當初兄長差點走火入魔的模樣還是讓她猶記在心。
然而,這次将她送出來毫不猶豫的竟然是她兄長!
還是在講完這件事情的第二日!
小姑娘眼巴巴的蹲在蓬萊附近的一處陸地上,視線通過無邊無際的海面看向被層層迷霧包裹着的蓬萊仙島的方向,精緻的小臉隐隐有些茫然。
她,被兄長送出蓬萊了!
“兄長,你已經狠心到要讓我自食其力了嗎?”沒有錢錢也就算了,把她的漂亮衣服給她啊?
沒有漂亮衣服也能忍忍,怎麽也得給她一份地圖吧?
雖然她不一定能夠看懂,但是這樣,她真的很容易跳海的好不好?
就在望舒垂落視線看向海平面的時候,一雙帶着熟悉氣息的掌心輕輕撫了撫她的腦袋,帶着幾分不舍。
望舒仰眸望過去,果然看到她的兄長如今正緩緩現出身形,緊接着站定在她身側,擡手将蹲着的她拉了起來。
俯腰輕輕幫她将衣裙上的褶皺撫平。
周身氣息湧動,一隻精緻的淺綠色荷包便被對方送到了她的腰間,其上兩面各有兩字,望舒。荷包此刻正與她身上的防護玉佩一同懸挂在腰間,看起來可愛又嬌俏。
壺中日月,袖裏乾坤。
這隻荷包便是乾坤袋。
緊着男子雙手一翻,一隻并不大的小包袱出現在他手中,“出行在外,财帛動人心,所以這個包袱是給你僞裝的。”乾坤袋的存在終究還是太過珍貴了。
“前方有一城池,名喚洛淮,兄長再送你一程。”
“不過兄長不入城池。”
“東西都給你放置在乾坤袋裏了,缺什麽記得給齊師兄或者黃龍山傳訊,再不濟,随便找一處道觀進去尋他們幫助也可。”
在小綠兒尋求幫助的時候伸出援手,他便守護這些道觀門下弟子安危十年。
此刻,莫衣就像是送家裏的孩子出行一般,所有的叮囑皆繪滿了他心底的無限擔憂。
隻是牽着望舒,随同她緩緩的往洛淮城的方向邁步。
“要記得兄長說的話,在兄長未曾出關的時候,你的天賦技能盡量不要在旁人面前使用。”強大的卻又完全超出認知的特殊能量體系,第一次現世,帶來的恐慌足以讓很多人将望舒視爲眼中釘。
言靈,以天道之力附靈。
僅一言便可定乾坤。
這其實與掌握天道權柄沒有什麽區别了。
“就算是齊師兄要你幫忙,隻要兄長未曾出關,也不能答應,這是兄長對你的唯一的要求。”
“除了這個,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兄長,你也會平安的,對不對?”眨巴着一雙黑亮的眸子,不止莫衣對望舒有擔憂,望舒對兄長亦是。
自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他們算是第一次分離。
“對,不過是閉關。”
“望舒,隻有你好好的,兄長才會無憂。”
白嫩的小手被一隻筋骨分明的大手握着,聽到莫衣的接連叮囑,小姑娘乖乖點頭,唇角溢出一抹清淺的笑意,“兄長也要好好的,這樣小綠兒才能無憂的。”
這不是假話,因爲她便是爲莫衣而來。
道門天驕,盡職盡責的守護絕境數年,不該最後變成那般的。
小綠兒不願的,當初她想讓兄長活着,就是希望他可以平安。
兄妹兩人,似乎本就是互相成就的,他們互爲因果,總會有重逢的機會的。
按理來說莫衣守護絕境數年,功德無數,即使産生了執念,如今亦沒有跑出蓬萊去害人,小綠兒終會有重新回歸的那一日。
甚至還會一生平安無憂。
可是,怪就怪在,每次小綠兒的誕生,總會因爲莫名其妙的原因很快就會夭折。
這是齊天塵看到的曾經,也是第一次告知莫衣清風道人隐世後這些年的去處,就是在幫莫衣尋找轉世的妹妹。
此次,齊天塵去的及時也是因爲得到他們的師父,清風道人的傳訊。
對方被困在一處地方短時間内無法離開,隻能傳信給齊天塵去尋人。
沒有讓莫衣去,不過是因爲他的這位小弟子在當時深陷執念,清風道人擔心莫衣看到小綠兒的慘樣,會大開殺戒。
開殺戒也就算了,若是控制不住傷及太多的無辜總歸不好。
那些話并沒有出錯,确實是如此,此次若不是進入的及時,強撐到齊師兄去尋她,如今可能就沒有望舒了。
所以,莫衣才說,小綠兒有一番因果在外面要自己解決。
道上這麽一句,偏偏小姑娘說的一臉認真,更是給自己點點頭。
“調皮!”
洛淮這座城池已經出現在視線之中了,高高的城牆遮蔽着城池内的一切。兩道被施了忽視咒的身影正在一同前行,邁步的腳步越發緩慢起來,但是目的地終究就在眼前。
這條路亦不是沒有終點的。
尋常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道身影随着邁步緩緩的開始消失蹤迹。
望舒腳步一頓,下意識就要停步側身。
溫熱的掌心輕撫她的額頭,緩緩放開了牽着她的手,緊接着輕輕的推着她往前走了兩步。
“望舒,往前走,莫回頭。”
“兄長會一直在的。”
讓小綠兒莫回頭,何嘗不是莫衣在叮囑着自己放手呢?
他沒有給小綠兒冠上與他相同的姓氏,本就沒有想過将望舒一直困在蓬萊仙島,亦不願讓她擔上守絕境的責任。
“兄長,要記得接我回家的。”
“還有,等我找到了替兄長守絕境的人,兄長要陪着我出去玩的。”他們兄妹兩人,天下第一,所向披靡。
“好。”
莫衣眉眼柔和,低低的應了一聲,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望舒的背影,目送着小姑娘入城池。
那道身影緩緩升空,隻是用肉眼不斷的描摹着望舒踏入城池的那條道路,在這座城池外守了一夜,才緩緩的散去。
同樣的,入了城池不久,小姑娘就尋了一間能夠看到城池外的高層酒樓包廂,視線也一直看向城池之外。
亦是這般坐了一夜。
真心,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