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托着腦袋,姿勢半躺着枕着身後的枝幹,二郎腿依舊翹着,閉着眼睛,時不時的飲一口小酒,蘇昌河覺得這樣相聚的生活似乎還不錯。
雖然見面的時間不多,但是分離之後的重聚才會讓人更加的珍惜。
難得安靜的聽着木魚和昌離的一問一答,直接導緻蘇昌河劇烈的咳嗽了數聲,嘴裏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酒也朝着旁邊空地裏噴了出來。
擦了擦下巴,蘇昌河單手撐地站直身子,雙手抱拳,看向蘇昌離的視線帶着點火光。
嗆死他事小,這小子說的事情事大。
“昌離,你再說一遍?”守什麽?
他還沒死呢,這小子說什麽呢,給誰守孝呢?
不對!
呸呸呸!他死了也不用昌離給他守孝啊?
蘇昌離無辜的眨了眨眸子,似是有點尴尬的擡手撓了兩下腦袋。這個神情用在他身上有種格外突兀的感覺,不是因爲其他,主要是第一次見這種模樣的他。
如若慕青陽在這裏,大概就能發現蘇昌離這無辜的神情可不就是跟着小月亮學的嗎?
“哥,雨哥,我拜了一位師父,忘記和你們說了。”
“我師父去世了。”
“我在給他守孝。”
其實不是忘記說了,是根本就忘記自己還有哥哥這件事情了。
蘇暮雨眼眸茫然,不可置信的與蘇昌河對視了一眼。
”啥?”也是不可置信的撓了下耳朵,蘇昌河覺得他這個弟弟莫不是在開玩笑?
誰家好人收徒弟收暗河殺手爲徒?
不是他看不起昌離,主要是這個事情實在是太不可能了。
擔心這小子整日練劍把自己練傻了,蘇昌河有點小心翼翼的繼續道了一句,“昌離啊,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拜師專心學劍,但是說不得之後咱們也有機會……現在,現在咱就别做白日夢了。”
“之後安排你做後勤,隻要關心暗河成員的補給就好。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别給自己太大的壓力。”雖然之前也沒想讓昌離去戰場,但是現在他更覺得不能讓他去了。
“哥,我真的拜了師父!”
“我如今已經抵達九霄境。”
他這麽兩句話說出來,蘇暮雨和蘇昌河的面容卻是更加驚悚了。
尤其是蘇昌河,指尖顫了顫,竟是拔下了一根自己的小胡子。
看着他哥自指尖飄揚落地的一小根,蘇昌離愈加沉默。
氣氛有了一刻的緊凝。
直至蘇昌離釋放出自己的氣息,甚至一劍能夠引起枝葉呼應,蘇昌河和蘇暮雨才真正的确信,蘇昌離這傻小子的腦袋并沒有問題。
突然的,蘇昌河直接雙手合十,壓住了蘇昌離的巨劍,讓周圍被昌離擡劍引着在枝幹上搖曳的樹葉全部穩了下來。
“你要是引下來,咱們周圍都秃了。”秃了也就算了,這不是引着别人知道他們在這裏搞事情嗎?
“我沒想引,我隻是讓他晃蕩一下。”小月亮給他講過的,這些枝葉能夠養活許多的鳥類等素食動物,所以他沒想過真的引下來的。
尋常他也沒有這麽做過,這一次,大概是有點炫耀的想法?
炫耀他有師父,還有小月亮。
哥哥和雨哥,沒有!
這般的修爲,也确實由不得蘇昌河和蘇暮雨不信。
“那你這一年可過得挺有滋味的!”想一想這小子在外面自由自在的,再想想自己的任務,不得不說,蘇昌河有點酸了。
這小子運氣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當然,他心裏還有點榮辱與共。
要不是他幫着昌離周璇,這小子根本就不能一次性接八個任務;不能一次性接八個任務,就不能在外面這麽長時間;不能在外面待這麽長時間,可能就拜不了師了。
想想這一年的自由自在,蘇昌離點點頭,“确實挺好,雨哥,這是我借你的錢。”
看了看蘇暮雨,又看了看蘇昌離,像是兩人有什麽小秘密一樣,被隔離在外的蘇昌河覺得自己整個人快要氣升天了。
“什麽!又是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木魚,你根本就不是被人騙錢了,你是被人借錢了?”借錢的還是他親弟弟。
“我沒說我被人騙錢,是你自己說的。”蘇暮雨神情無奈,看着懷裏徑直被人塞進來的銀票,給蘇昌離遞了一個眼神。
這個事情他瞞不住了。
“哥,是我找雨哥借的錢。”
“我的任務簡單,我借錢雇人幫我做的。”
“他們将帶着他們組織記号的信紙通過哨點給我,我再重新撰寫一遍,蓋上我們暗河的印記,然後再通過哨點傳回暗河蘇家,不怎麽難。”
聽着蘇昌離用他那沒什麽波瀾的,一闆一眼的語調講述他這一年做的事情,即使覺得自己年長一些,心思更多一些,蘇暮雨和蘇昌河兩個人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雖然能夠聽出來這家夥隐瞞了什麽,不過兩人在現在都沒有深究。
而且,昌離,他還挺有想法的。
之前,他怎麽沒有想過可以這麽做?
後面這個想法是蘇昌河有的,甚至他現在已經開始打起了算盤,思索之後他的任務這麽做的可行性。
可行性挺大的,但是估計要花不少錢……還不如他自己做的實在!
兩問一答,能夠回答的問題,昌離對他們也沒有隐瞞。
這一刻,兩人是兄長。因着是兄長,所以他們希望昌離能夠隐瞞住自己的修爲。
暗河十七歲的逍遙天境,不止對内會有所動亂,最擔憂的是各家所謂的家主會利用昌離做出什麽。對外,隻怕魔教東征之後,昌離也會受到各方的絞殺。
從前,有一個更是天才的百裏東君。
可惜啊……内力盡失後,聽說去過海外仙山尋找仙人,最終卻一無所得。
也聽說,那人到了目的地,但是海外仙山卻被一道屏障包裹起來,不允其他人進入。
隻能重新修煉内力,幾年已過,他的那位好友葉鼎之卻是做了今日的決定,也不知道那人的決定是何?
“放心,我不會告知大家長。”蘇暮雨确實有底線,也完全的忠心于大家長。可是在昌離的事情上,他也有着自己的原則。
蘇昌河重新躺了回去,轉移了之前正在交談的話題,三人亦是步入了新的話題,一時之間,氣氛又熱烈起來。
“美的嘞!”
“确實美的嘞!”
一應一和,明顯對這種突然冒出來的方言很是熟悉了。
從頭到尾,隻有蘇昌離端着杯水,時不時應一聲,大部分時間都在那裏沉默。
有點想念小月亮了。
哥哥已經知道他雇人做任務的事情了,所以他下次應該還能繼續這麽做的吧?哥哥應該會繼續給他兜底的吧?
蘇昌河和蘇暮雨都以爲蘇昌離的沉默是因爲想念起他那位逝去的師父,因而也不打擾他。
實際上……
自大戰伊始,時間一點點劃過,魔教東征引發的動靜越發混亂起來,暗河也出手了。
第一次這般爲了大義,沒有收錢就埋頭苦幹。
大概也可以稱得上是史書級的大事了!
至于被認爲乖乖待在洛淮城的望舒,卻是同樣出現在了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