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美潋滟的小姑娘微微仰着下巴,唇角含笑,視線輕掃四周。下一刻,滿目的驕傲全部斂去,隻餘下一副天都塌了的神情。
蹭蹭蹭的後退了兩步,眼眸也微微睜大,似是有清澈的水霧在她眼眸之中快速蔓延。
“怎?怎麽了?”百裏東君想要湊過去的腳步一頓,從未見過鶴淮妹妹這般反應的他選擇向蘇昌河求救。
這麽一頓,蘇昌河、蘇昌離、慕青陽三人已經小心翼翼的湊到白鶴淮身側,開口就是安慰。
“沒事啊,沒事啊,我這段時日在柴桑城賺了不少銀子,賠償一座院子的損失還是夠的。”
“對,我的錢也都給小師姐。”
“這不是我們一個人造成的,李先生也有責任,他應當給我們平攤一半。”
還好,在發現屏障破碎的時候,他們及時的又合力設置了一個,隻是到底這座院子是毀了,救不過來了。
想起舅舅從前說的話,百裏東君眼眸猛的一亮,同樣抱着不染塵湊了過去,很是豪氣的拍着自己的胸膛,“我認爲見者有份,我們還都旁觀了,這賠償理應我們所有人平分!”
他一個人替鶴淮妹妹賠償也是可以的,但是在場這麽多冤大頭,冤大頭不出錢多冒昧呀。
而且,他省下來的錢可以留給鶴淮妹妹!
他臨行出發的時候,阿娘都叮囑他了,他現在長大了,該學會承擔責任了。
作爲表哥,鶴淮妹妹不就是他的責任嗎?
渾身發麻,腦袋暈乎乎的李長生還癱在地上,身上也掩了一層塵土,結果沒人來扶他就算了,他竟然聽到有人要他賠錢?
非常不嘻嘻且剛剛擡起一顆腦袋的李長生選擇重新倒回去。
今日,他在這裏安眠也挺好的。
無酒自醉,醉卧天地懷抱。
當然,此刻他還是有些茫然,爲什麽他活了一百八十多歲,竟然還打不過一個十六歲的神遊玄境的小姑娘?
雖然隻是一招,但他還是發現了,人家的神遊玄境跟他經曆過的不怎麽一樣。
雷夢殺師兄弟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遭受的震驚并不比他們師父少多少,甚至更甚。
尤其是心裏有點不明情緒的幾人,白鶴淮是仿佛天塌了,而他們卻是真的天塌了。
師父和徒弟關系挺親近的,所以,其實也不需要遵循什麽倫理道德的,是吧?
剛剛還覺得自家師父可能在演的雷夢殺也噤了聲,“這……這怎麽看?”
“夯貨,輸得是我們師父。”
他們的十六歲怎麽和人家姑娘的十六歲怎麽不太一樣?
又被塵土嗆了一口的李長生終于忍不住了,擡了擡胳膊,“咳,逆徒,快來扶爲師一把。”
“……”他們可沒有忘記,自家師父跟人家一招定勝負,彩頭可是把他們連帶着他自己都賠出去了!
所以逆徒喊誰,聽不見!
“雷二、柳四、黑五、軒六、風七,快來扶我一下,我快被塵土淹沒了,咳咳咳!”
本着從前好多年的師徒情誼,幾人對視一眼,還是上前将李長生扶了起來。
那邊一堆人在尋着好話安慰白鶴淮。這邊,一衆人排排坐,格外茫然的懷疑人生,一聲又一聲的歎息,似是他們腦海中繁雜的思緒。
“李先生啊,你說,以後我們是喊你師兄呢,還是師弟呢?”
本着人道主義他們應該讓從前的師父當大師兄的,但是當年他們就是依着打架來劃分排行的。如今李先生這般了,必定打不過他們的吧?
“!”李長生終于想起來了,他不止輸了,也不隻是要賠錢,他還要跟逆徒們拜同一個小姑娘爲師!
完了,莫衣要成他師祖了!
完了,小齊要成他師伯祖!
“哈哈,你們師父我對你們真好,連做夢竟然都念着你們,明日見!”
明日見什麽?見鬼嗎?
柳月也顧不得自家前任師父身上的塵土,直接單手按住了李長生的左肩膀。
墨塵反應迅速,另一手也制住了李長生的右肩膀。
要面對必須要一起面對,目前他們師兄弟“八”人,缺一不可。
等結束後,他們就給君玉大師兄和劍三傳訊,必定讓他們盡快知曉這件由前任師父給他們送來的“大喜事”。
戴着惡鬼面具的姬若風同手同腳的走了兩步,視線在看到化爲荒蕪的學堂小院後,他有些想要走爲上計。
他是被強制着帶過來的,并不是他自願想來的,所以,賠錢這件事情,他覺得可以忽略他。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那邊可算被哄好了的白鶴淮也在師弟們和百裏東君的簇擁下走了過來,第一件事情,就是伸手要錢。
見者有份,大家一起賠償!
迎上小姑娘清澈如弘泉的眼眸,柳月輕咳一聲,略有些狼狽的模樣依舊不掩他的美名,眼睫輕顫,語氣溫和。
“這座小院是我在學堂内的院落,既然鶴淮姑娘未來是我們的師父,那未來師父的這一份,柳月便做主免去了。”
肉眼可見的,小姑娘的眼眸越來越亮,眉眼也在這一瞬變得明媚起來。
“!”
雷夢殺震驚,竟然還有這等好事!
于是他轉頭,将眼巴巴的視線放到了柳月的身上。
“柳四,你看,你二師兄我近日手頭有點緊,能不能?”
“不能。”言簡意赅,連笑容都斂了回去。
這人,怎麽還會變臉哦!
稷下學堂這麽大的動靜,怎麽可能不引起一肚子墨水的皇室那邊的關注呢!
本來就在皇宮内跟太安帝對弈的齊天塵在心裏長長歎息一聲,反手揪掉自己一根頭發,随後,自覺的接受了替太安帝去學宮打探的計劃。
都不用他想,他已經确定這次動靜是誰引出來的。師弟還是太信任他了,他覺得有些情況,該讓他師弟親自過來看看。
眼見爲實,不能長久的生活在幻想中。
什麽絕世乖巧徒弟?什麽貼心小棉襖?
不是!都不是!
然而,他是師伯,必須要爲鶴淮他們擋下外面的明槍暗箭。畢竟,雖然心裏嘟囔,但是誰家的孩子誰來疼!
于是,破了防護罩後踏進荒蕪小院的齊天塵就看到自家孩子站到了李長生面前,紅唇輕啓,吐出四個字。
“乖,叫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