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他們有一場硬戰要打,因而如今大家都在各自閉眸休整,養精蓄銳。
皮勒傑确實死了,雖然他活的時間不短,但是修爲境界以及如今掌握的技能皆不如王面,因而被擊敗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不過在他斷氣的那一瞬,他到底是坑了王面一次。
他剝離了自身的技能融入了屏障之中,維持了村莊和古堡的時間暫停和時間跳躍的功能。
原來,從假面進入這處小島後,他便開始剝離自己的技能了。
合作,是必然。
其一是因爲信仰,他們真的很想念屬于他們的神明。其二是因爲,他明知道,神明的要求,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正如有些神明代理人,最初他們也許是沒有陣營劃分的,隻是神明讓他們站在與人類的對立面,他們便必須成爲敵方。
這是被神明選中的代價,也許有朝一日,當他們足夠強大時可以擺脫,但是最起碼,如今弱小的他們還不行。
不過,皮勒傑沒有想到的是,假面特殊小隊竟然擁有特殊的能力,也逃過了他的探查和計劃。
最後隐藏在這座遺世小島的所有同伴皆失去生命。因而他希望維持住時間跳轉和暫停的能力,讓那位神明分身替他們報仇。
雖然力量不多,但也足夠維持幾日,因而那位不知名的神明分身,還在下一次跳轉的時間線裏等待着千泷他們的到來。
求生之舉,從不分高貴與下賤,隻是,害了人就是害了人。
他們站在了敵對的陣營。
不止是因爲這座小島的原住民,還有遭受他控制的前來探查情況的守夜人小隊,以及,他和神明合作,意圖将假面小隊全員留在這裏的打算。
所以,從一開始,他的結局便是注定了的。
因爲對立,所以必死。
幾頂帳篷環繞着支成一圈,在帳篷群最中間的地方,則是一隻巴掌大的倒扣的金色鈴铛。
鈴铛周圍閃爍着金色的符箓光暈,像是将它困在了這處地方。
這隻一次性的神器的載體就是村莊和古堡外圍屏障的載體,也是這處小島頭頂黑色霧氣的由來。
千泷他們從皮勒傑的家裏翻出這座鈴铛後,便一直随身攜帶的。爲了防止那位藏在時間暫停的時間線裏的分明分身跑出來,然後将這東西毀掉。
到時候灰霧重新蔓延,他們可沒有帶進入迷霧中可以維持24小時的禁物。
這種禁物都是需要特别申請的,而他們恰恰沒有這種功能的禁物。
黑夜褪去,天亮了……
隻是因爲小島處于黑色屏障之下的緣故,雖有光亮透入其中,但是映入眼簾的景色依舊不怎麽明亮。
洗漱過後,大家都換上了從前一貫的作戰服,同色系的鬥篷排排坐,各自用軟布擦拭着手中的武器。
頗有一種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氣勢。
“要不是我們是一隊的,我都以爲我們現在換了個地方。”比如精神病院什麽的。
不愧是思路能夠劃上幾分等号的,千泷一下就聽出月鬼想要說的話,冷冷瞪了對方一眼,還沖着對方揮了揮拳頭,威脅出聲,“怎麽能這麽說呢?我們分明是天降正義,黑暗中的假面之光!”
“所以,月鬼,我勸你重新換個說法,不然我就要吃桂花糕了!”先蒸後炸的那種。
“我叫嶽桂,不是桂花,産不了桂花糕。”
“當然,千泷要是認爲我是桂花糕的話,給你咬。”一邊說着,月鬼直接将胳膊上的袖子撸起來往千泷面前放。
然後,胳膊被隊長拍下去了,還得了來自天平和星痕的冷眼。
“下午,月鬼第一個去迎敵。”
“!”他說什麽了嗎?他什麽也沒說啊!
對于月鬼的想法,沒人理他,尤其是天平,瞪了月鬼一眼後 就略微有點苦口婆心的開始叮囑千泷了。
“千泷,你看我們在這裏待了好多時日了,連我們都灰頭土臉的了,更别說是月鬼了。我們連他去哪個地方打滾都不知道……所以月鬼身上多髒啊,咱們不能上口的。”
“至于桂花糕,等到這次任務結束,我們就去外面買,而且上次不是還說要去看電影嗎?我們都去看。”
“……我沒想咬的,我就是想吓唬一下月鬼。”
大家氣氛和諧,稍稍沖散了些即将對敵,還是一位神明分身的緊張感。
于是,隻有月鬼受傷的世界出現了。
…………
随着時間一點點逼近,籠罩在衆人頭頂的黑霧似是又濃烈了些,大家紛紛又檢查了一番身上的熱武器和冷兵器的佩戴情況,等待着即将到來的時間跳躍和暫停。
不過,千泷一衆也在通過假面特有的手勢進行戰略布局的溝通。
“月鬼,雖然讓你第一個上,但是隻是讓你試驗一下那位神明分身能不能看透你的隐身技能,你逃跑技術很強的,若是不敵立刻撤到安全領域。”
“我們如今是五人,在月鬼往前的時候,恰好每人守住一個方位。”
“等他撤退後,我們其他幾人也各自上手去對敵一次,親自了解一下神明分身和我們之間的境界差距,斷不能粗心,必須謹慎又謹慎。”
“還有一種可能,這次出現的也許是神明本體,遇到這種情況我們可能無法擊殺他,但是大家放心,隊長在這裏的,到那時,我會使用時間之力帶大家離開這裏。”
光波流轉間,陰與陽開始交疊,空間出現一瞬的重合幻影,不過一眨眼,千泷一衆便出現在一座空曠的大殿中。
這不是當初他們所在的雜物間,而是熱鬧喧嚣的大殿。
可惜,如今熱鬧的場景消散,出現在這裏的隻有他們,還有一位依舊藏在鬥篷中的身影。
那人隻露出一雙眼睛,坐在高台之上,比之初見時要平靜許多,俯視着他們,似是眼前的千泷一衆不過是蝼蟻。
是呢,自以爲高高在上的神明,于他們而言,普通的人族不過是蝼蟻罷了。
這一刻,千泷似乎明白了,爲什麽在世界之靈的預想下,所有的神明都應該被驅逐。
高高在上太久,人族,亦或是人間,于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場遊戲,以及遊戲中的配置罷了。
縱有幾分憐憫之心,可是憐憫的也是特定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