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芝打完一下之後揉了揉自己的手,看着拜自己所賜的莞嫔青紅交加的臉,興沖沖的對着身旁的太醫說:“太醫,快,快給莞嫔娘娘診脈,我已經忍不住要揮出去第二巴掌了!”
甄嬛:“……”
太醫:“……”
太醫都有點傻了,動作卻不慢,連忙低下頭,伸出手給莞嫔診脈,雖察覺到脈象有些許虛浮無力,但是朦朦胧胧的察覺不甚清晰,他又不願承認自己醫術不精,随即松了口氣,道:“莞嫔娘娘胎息虛弱,但與方才無異,可以接着打了。”
甄嬛:“……”
臉頰側邊一片密密麻麻的刺痛襲來,甄嬛咬牙忍耐,烈日炎炎照耀之下,她隻覺得有些頭昏腦漲,小腹微微發沉,但興許是來之前喝下的那一碗安胎藥的緣故,倒是還穩得住。
畢竟是溫實初斟酌再三、下足了功夫才開出的藥方,盡管她這些天的懷相不算好,但也到底是有用的。
她隻是惱怒于今日衆目睽睽之下受此羞辱,有這一腔恨意支撐着,心裏的那股好強的勁兒又冒出來了,哪怕是跪着的姿态都是筆直的,不肯露怯。
打小飽讀詩書,文采斐然,間或經過皇帝允許可參與朝政,甄嬛心性頗爲堅韌,心中自是有幾分清高傲氣的。
她不間斷的勸慰自己,年家已經站在風口浪尖,年氏輕狂跋扈,本就是取死之道,現如今,皇上身爲聖明天子,都需隐忍一二,她受些許折辱又算得了什麽呢?
既托生到了她的腹中,爲她的孩兒,又怎會這樣脆弱,經不起一丁點兒風吹雨打呢?
不必過多在意,一切,都要等到皇上回宮,且等着看她們自掘墳墓便是。
她這邊給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由崔槿汐小心翼翼的扶住跪正,那邊另一個太醫也戰戰兢兢的開口回應:“惠貴人脈象康健,并且還能喘氣……”
沈眉莊:“……”
上首縱觀全場的年世蘭滿意的點了點頭,漂亮的眉眼間有些許欣慰在跳躍,不住的贊歎道:“二位太醫真是華佗在世,妙手回春啊!”
太醫們:“……”
見此,她笑了笑,又微擡起下巴,懶洋洋的吩咐道。
“頌芝,繼續。”
“是!”
頌芝連連點頭,那張秀麗可人的臉看在受害人的眼裏卻是格外的猙獰,甄嬛更是眼睜睜的看着她伸出黢黑瘦柴的手就直接朝自己的臉扇了過來——
“啪!!”
賤人!勁兒還挺大!
甄嬛隻覺得耳邊一陣轟隆隆作響,口中都有了些許血腥味兒,可見頌芝并非弄虛作假。
況且……她都如此,一旁的沈眉莊的境況更不如何了,畢竟給她掌嘴的周甯海雖是個太監,卻也是身高力壯,獰笑着一個大嘴巴子下去,她那張端莊清秀的臉立馬就腫了起來。
這麽一通操作下來,宮牆内就免不得嘈雜紊亂幾分。
陪着主子來翊坤宮的不止有崔槿汐一人,浣碧本是有些擔心的守在門口,聽得動靜連忙湊過去瞧了瞧,待到看清之後,頓時驚的面無血色。
可她不敢進去,也不敢當衆阻撓華貴妃,看着小主受此大辱,無論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觀念,還是同爲甄家女兒的香火情,亦或是多年主仆之情的牽絆,她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浣碧心下愈發焦急,面色也變得慘白不已,滿頭大汗。
她急的在原地跺了跺腳,才終于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轉頭就拼命往壽康宮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