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當貴人!嫔!妃!貴妃!我還要當太後!”
“我還要把那些得罪我的人都踩在腳底下!蘇培盛這個死太監頭子!甄嬛這個賤人!還有華妃,還有小廈子……所有人!啊啊啊,通通都踩腳底下!”
“……”
聽着這一番幾乎要把耳朵給震聾的高昂咆哮聲,施挽跟系統面面相觑,無言以對。
看那張牙舞爪、咬牙切齒的俏麗女子,施挽沉默了一會兒,本着人道主義,還是湊近了些,小聲問道。
“她們都得罪你了?”
“昂!”
那女子一張臉煞白,雙手不停的撫摸着自己的脖頸,撸了又撸,感覺到沒那麽窒息了,才咬着牙,恨恨道。
“我都死了!當然都得罪我了!蘇培盛這個閹人!甄嬛這個賤人,還有沈眉莊,還有欣貴人,還有太後那個老虔婆……都怪她們!”
看完她那非常波折且短暫的一輩子,系統團團好奇的道:“你這一生還真是純恨啊姐們,那你咋不恨皇帝呢?”
女子神色一僵,哼了一聲,仰着脖子道:“恨他又沒用,那還浪費精神幹嘛?再說了,他的身份能帶給我榮華富貴,和沒享受過的權利地位,沒他我怎麽往上爬?誰會恨一個雲中梯啊?”
系統很快就被帶跑偏了,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對啊,你說的,還真挺有道理的,該說不說你這種心态還是挺值得學習的……”
雲挽也是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與她執拗的目光相對,随即笑了笑。
雖戾氣過重,卻是簡單通透。
在她沉默的過程中,女子卻誤以爲她嫌自己太吵鬧了不願意幫忙,頓時急了。
“你,你不是那神仙嗎?我平常不這樣的,我就是死的太慘了差點變厲鬼,你是不知道,我脖子都快被那些畜生給勒斷了,我心裏能不有怨氣嗎,但是我保證不朝着你們發行不行,神仙娘子,求求你一定要幫我報仇呀!”
雲挽默了默,将口中剛想要安慰她的話咽了下去:“……我沒說不幫你,你别怕。”
她立馬松了口氣,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連連道謝:“謝謝神仙,謝謝神仙童子!”
被誤認爲童子的系統:“?”
她心裏有了寄托,感覺那口戾氣也開始漸漸減弱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強調道。
“神仙千萬别記錯了呀,一定要替我把他們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才行,我要比她們都厲害……”
回聲還沒完全結束,她的身形也已經漸漸消失在了輪回鏡旁邊,就此安靜了下來。
系統撓了撓頭:“挽挽,她說我是你童子哎,嘿嘿,我覺得還挺好聽的……”
施挽好笑的看了它一眼,不緊不慢的轉過身,朝它招了招手。
“走了,小童子。”
“欸!來啦!”
……
倚梅園。
冰天雪地裏,宮人們恭恭敬敬的站成一排,蘇培盛手臂托着拂塵,掃視了一圈,開口道。
“……今兒咱家來考考你們,上聯是,逆風如解意,可有誰知道下聯啊?”
一片拘謹的沉默中,站成一排的宮女們低眉順眼,好奇夾雜着忐忑,氣氛莫名焦灼。
須臾,人群中有些騷動,一道清亮的聲音突兀的出現,疑惑的試探。
“難不成是,容易……莫摧殘嗎?”
話音剛落,蘇培盛就眼睛一亮,循聲望去,瞧見那人的容貌,臉上多了幾分滿意的笑容,态度都平緩了幾分,朝着那個方向招了招手。
“跟我過來。”
……
養心殿外。
蘇培盛思來想去,忽的停住了腳步,壓低聲音,小心叮囑:“一會進去之後,務必謹慎,仔細冒犯了皇上。”
身邊的女子穿着粗糙的宮女裝,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裝飾,身形纖細,看不出幾分窈窕有緻,發間梳着最簡單的小兩把頭,鬓邊未加點綴。
那張臉有些營養不良的蠟黃,五官神韻卻精緻無比,眉眼彎彎,下巴尖尖,一雙水盈盈的眸子靈氣逼人,隻是目光流轉間,隐隐有種粗淺的雀躍與算計,卻并不損其姿色。
她眨巴着眼睛點了點頭,脆生生的應聲:“多謝蘇總管提點,奴婢會小心的。”
蘇培盛這才放下心來,彎着腰領着她往殿内而去。
左右皇上是讓他交差,至于這份答案滿不滿意,還得交由皇上自己來評判才行,如此一來,他才能落個好。
行至殿内,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溫暖的熱氣,沖散了外邊冰冷的寒霜。
餘莺兒微微低着頭,垂着的眼簾微微掀起,入目所及,便見處處華貴奢靡,臨近床邊的榻上,坐着兩道身影。
一随意,一故作拘謹,一冷峻,一溫和,看坐姿與側影,很容易分得清大小王。
耳邊響起蘇培盛恭敬爲難的聲音:“回皇上,您前些天讓奴才辦的差事……”
須臾,坐姿随意的人眼皮都未擡,隻在棋盤上落下了手中的棋子,頗爲散漫道。
“辦不成,那就是你不中用。”
蘇培盛連連賠罪,皇帝對面那男子心思細膩,自打他們一進門就察覺到了什麽,狀似無意的瞟了一眼門口瘦巴巴的女子,笑着開口解了圍。
“皇兄既沒有給出确切的要求,蘇公公這差事也委實不好辦,不若您再指點一二?”
蘇培盛就着這個台階往下跳,滿臉堆笑:“十七爺說的對,奴才愚笨,還請皇上恕罪。”
聽他們這一來一回的扯皮,餘莺兒眼皮跳了跳,用小拇指撓了撓發熱的手心,知道該是自己上場的時候了。
果不其然,随着蘇培盛側過頭拍了拍手,她瞬間心領神會,也随着他們的樣子,接過一旁的茶盞,微微彎着腰湊上前去,有點小心翼翼的将其遞到了面前。
這皇帝好似特别沉得住氣,一動不動,仍舊擺弄着手中那棋子,像是特别專心的樣子,卻随手仍在了棋盤上,面無表情的擡眼,纡尊降貴的瞧着她低眉順眼的謙卑樣子,目光不自覺落在她黑瘦的手上,立馬移開了眼。
良久,才蹙着眉問道:“哪裏來的?”
“倚梅園。”
這過于老實的回答讓他愣了愣,他眉心的溝壑就更深了些,沒看蘇培盛殷切的臉,而是意味不明的問。
“那詩句,你真明白?”
說罷,頓了頓,又開口道:“逆風如解意。”
“容易莫摧殘!”
女子猛的擡起眼來,渾身上下都瘦巴巴的,唯有眼睛亮的驚人,老實巴交道。
“皇上,奴婢不識字,但是奴婢耳朵好使。”
皇帝:“……?”
————————
這篇人設比較抽象一點,應是“小文盲”“老裝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