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莺兒看了看自己黑黑瘦瘦的“爪子”:“……哦。”
“記住了,朕隻教你一次。”
見她認真的點了點頭,胤禛目光頓了頓,從她舒展的眉眼掠過,狀似無意的移開,讓她站在自己身邊,靜下心神,慢吞吞的讓她跟着學。
“……少量清水,用大拇指和中指,捏住墨錠,食指按住墨錠頂部,而後垂直打圈兒磨動,莫要斜磨或直推……”
他注意力并不完全在硯台上,隻示範過了一遍,就停了下來,将手中的磨條遞給了她。
餘莺兒精神抖擻的接過了他教學的棒子,認真的照着他方才的動作來弄,攪了攪,磨了磨,突然就覺得,這麽簡單,其實也沒什麽難度啊。
心裏不用提着那股勁兒,然後她就越來越松弛,越來越亢奮,可能是用的力道有點大,幾滴晶瑩的墨汁就這麽濺到了……
胤禛黑着臉看着自己手上的那幾滴黢黑,對着她心虛的眼神和僵硬的動作,深吸了一口氣,咬牙罵道。
“笨死你算了。”
本來還以爲他要生氣暴怒呢,卻沒想到隻是這麽不痛不癢的嘴了一句。
餘莺兒最擅長的就是順着杆子往上爬了,見此,頓時也不慌了,也不心虛了,連忙放下了那漆黑的磨條,将自己被染黑的手指往身後背去,賠着笑臉道。
“奴婢腦子不好使,打小一讀書就頭疼,也不識字,這等文化風雅的事兒做起來更是笨手笨腳,皇上莫怪,莫怪……”
胤禛:“……”
“……你的意思是,是朕不該強迫你深思學習?”
“沒有沒有!”她瞪大眼睛,連忙擺手:“奴婢怎麽敢怪皇上?就算心裏有這麽想過,也絕對不會說出來讓皇上煩心的。”
胤禛:“……”
他一時間隻覺得怒火攻心,荒誕與不可思議盡數湧上心頭,覺得她當真不識好歹,冷哼一聲道。
“連侍奉筆墨都做不好,那朕留你待在養心殿還有什麽用處?就隻會給朕添堵嗎?”
餘莺兒當即大吃一驚,急急慌慌道。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婢的用處可多了!”
胤禛冷笑一聲,端起一旁已經涼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許是水太涼了,下了肚之後也覺心火漸消,餘光瞧見她急得臉都漲紅了,喋喋不休的證明自己。
“皇上冷了奴婢能給盆子裏添炭火,皇上熱了奴婢能給您扇扇子,皇上渴了奴婢能給您端茶倒水,皇上餓了奴婢能給您盛湯送飯,皇上累了奴婢能給您按摩揉肩,皇上寂寞了奴婢還能爬床作伴……”
“噗!”
神情一滞,一口冰涼的茶水就這麽噴了出去。
“咳咳咳——”
茶盞被砸在了地上,胤禛捂着胸口咳嗽了幾聲,匪夷所思的扭頭看她,青紅交加的臉色還真有點惱羞成怒的意味。
“……你說什麽?!”
餘莺兒傻眼了,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随後就指着門口的蘇培盛,語速極快。
“這都是蘇公公教奴婢的!皇上息怒啊,蘇公公即便有錯,那也是一心爲您的……”
門口的蘇培盛:“???”
胤禛合上了眼,放松身體倚在椅背上,昏暗的光線籠罩,顯得他面色晦暗不明,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心情有多不平靜。
煩死了!
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平息良久,見她還是傻呆呆的站在原地,胤禛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拍了拍桌案。
“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給朕找帕子擦幹淨?”
“哦,哦哦!”
經他提醒,餘莺兒一拍自己腦門,連忙轉過身就桌子邊上拿了一塊手帕就往他嘴上糊,邊擦邊戰戰兢兢的道歉。
“皇上息怒,奴婢這就給您擦幹淨,皇上息怒啊……”
胤禛懷疑她是不是隻會說“皇上息怒”這幾個字,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都快有百八十遍了,可見她是有多會惹朕生氣。
簡直是天賦異禀啊!
他皺眉緊抿着唇别過臉,忍無可忍的擡起自己沾了墨汁的手,遞到她眼皮底下:“現在看到了嗎?擦幹淨。”
這下哪怕是睜眼瞎也能看清了,餘莺兒點點頭,悻悻的拿着半濕的手帕給他把那幾點墨滴子擦完。
趁他不注意,還悄悄的給自己被墨染黑的手指頭擦了擦,又小心翼翼的扔到了一邊。
總之偷感很重。
恰好,胤禛将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