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恒開始單方面生起了悶氣。
他已經決定,在未來的八刻鍾内,都不要再用自己的熱臉去貼周挽的冰碴心窩子了!
回到王宮後,暗地裏處置了點公務,又去冰室裏鍛煉身體,最後神清氣爽的出來,伸了個懶腰。
然後…他就開始反思忖度,都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出宮去找她玩,是不是自己有點太過分了啊?
劉恒憂心忡忡的背着手往外走去,皺着眉頭思索來思索去,心思紊亂又糾結。
如此走着,一時沒看路,就感覺到一股奇怪的香味襲來,而後,他聽到一聲女人的驚呼,一股力道撞到了他的手臂,緊接着就要脫力般的跌倒在他懷裏——
劉恒驚了一下,飛快的往後退了幾步,雙手交叉在前,眉頭緊皺,滿眼防備的看着前邊那摔了個屁股蹲的女人。
本該是精準撞進他懷裏的姿勢瞬間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興許是方才使的勁太大了,先是屁股着地,又是側趴過去,最後一整張臉都埋進了那草叢裏,再擡起頭的時候,原本挺白的臉上沾了一層墨綠的草青色,還有些許泥巴挂在嘴邊上,那飄在天上的風筝也被徹底拽了下來皺巴巴的抓在她手裏……
“美人!”
站在她不遠處的一個侍女表情明顯很震驚,大驚失色的連忙跑上前,把她攙扶了起來。
“美人,你怎麽樣!”
窦漪房也沒料到他竟然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都摔懵了,渾身都火辣辣的疼,尤其是臉上一股奇怪的草木灰味…她恍惚了片刻,最後在莫雪鸢的攙扶下艱難的爬了起來,先她伸手撫摸自己的臉,唯恐破相或毀容,腦子裏也在瘋狂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然而在她沒開口前,一道清潤的聲音就已經響了起來,帶着一股故作浪蕩的傲慢與挑剔。
“你是哪個宮的?青天白日的,爲何要在本王路過的地界放風筝?今日也未曾有大風,難道你故意在這裏醜态百出的鬧出笑話來,就是想要引起本王的注意?”
窦漪房:“……”
莫雪鸢:“……”
劉恒狐疑的打量她幾眼:“摔個四腳朝天,灰頭土臉,邋裏邋遢,也是你計劃裏的一部分?”
窦漪房:“……”
莫雪鸢:“……”
劉恒若有所思:“本王雖然看不清你長什麽樣,但是好像見過你這個侍女,你們不是重華殿的嗎?上次跟本王說身子不适不能侍寝,本王立馬就跑了,這才幾天,你就跑出來在本王的必經之路上裝模作樣的放風筝來吸引本王的注意……”
他緊皺着眉,神情嚴肅,上下打量:“你這人的心機有點重啊,欲揚先抑,欲擒故縱?欸?你不會是長安送來的細作吧?”
窦漪房:“……”
莫雪鸢:“……”
事情已經往一種非常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難道她真的看走眼了,代王并非僞裝風流、心有丘壑的人?不然怎麽會當衆說出這樣一番明裏暗裏都稍顯得刻薄與直白的話?
窦漪房心裏有些茫然,也有一股對于計劃失去掌控的無力感,面上卻竭力維持着鎮定,試探着說:“殿下說笑了……”
劉恒退後一步,眼中含着深深的提防:“本王從來不和不熟的人說笑,說出你的目的?”
窦漪房:“……”